凱特低聲說了什麼,想必是那些已經重復無數次的話語。**你不要再起飛了。你知道你每一次出發都冒著喪命的危險嗎?離開吧,曼菲爾德,我需要你。為什麼?上級不是也希望你退伍嗎?**
然而,如同損壞的留聲機,不論擺上哪張唱片,喇叭內傳出的總是那些一模一樣的聲響。那些并非故障的噪音,而是悠揚的榮譽之歌。留聲機擺脫了他應聽令於的唱片,歌出屬於自己的戰嚎。他唱,他唱,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其他可憐的同袍們在戰壕里做執行義務,我應當做我的份內之事。**
凱特似乎拿他沒辦法。應該說,沒有人能拿戰機王牌有辦法。她點點頭,眉頭緊蹙,雙眸里是半分諒解、半分擔憂。她趨近對方,緊抿雙唇,一雙纖手纏著雪白圍巾,繞過未婚夫的頸項,動作輕柔且緩慢,像怕壞了瓷器似的,替他圍上圍巾。那布料是在戰場中不可能見到的白,太純凈、太刺眼,不適合出現在滿是泥濘與罪惡的戰場上。她的手滑到圍巾尾端,以五指輕輕拈住,指尖內是殘存的溫柔與不舍。
里希特霍芬什麼也沒說。雙眸輕眨,伸手系緊了頸上的圍巾,對未婚妻撇出一抹微笑。
他的笑容依舊那樣自信、那樣堅定。
他轉身,走向他的戰機福克Dr.I。機身是靚麗的紅,赫赤如火,機尾上印著碩大的墨黑鐵十字。那是戰機王牌的標記,是敵軍的夢魘。里希特霍芬披上大衣,戴起頭套,拉上拉鏈。他爬上戰機坐定時,目光仍膠著在未婚妻身上。
機組員已經發動引擎。螺旋翼的轉動迤漸加速,引擎轟隆聲越發軋響。里希特洛芬依舊望著未婚妻,卷翹的眼睫輕眨,深邃的眼眸充滿柔情。他給予最後一個微笑,然後眺向遠方的無垠蒼穹,當日的碧空萬里無云,b萊茵河還要澄澈蔚藍。朝yAn在他臉上灑下金束,彷若英靈殿的大門敞開,為光榮戰士的到來鋪墊。
里希特洛芬深邃的藍眸閃過一絲堅定。一如往常地,他會起飛,他想起飛。他的傳奇使於蒼空,這注定了他將在碧空中在接受英靈殿的呼召。
似乎所有人都已經知道這次的結局。
四月的暖風吹拂,凱特的裙擺隨風揚起,如輕柔的羽毛,在風中搖曳。她握緊拳頭,似乎在試圖抓住她尚擁有的事物。她想把握最後一次與他道別的機會,又或者,她在踟躕該不該勸退他?
她定睛望著未婚夫,任憑暖風吹亂發絲,什麼也沒說。朝yAn金光灑下,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灰黑sE倒影。
我在跳上戰機前注意到了,她眼角泛著晶瑩淚珠,在金輝下閃曜如星斗。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