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牛這輩子沒想過,自己會被人叫“陛下”。
那天他正在灶臺前煮粥。鍋里的小米咕嘟咕嘟冒著泡,他往里撒了把野菜,又添了半瓢水。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張被煙火熏得黝黑的臉,和一雙在火光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娘劉婆子坐在門檻上納鞋底,一邊納一邊念叨:“大牛啊,粥稠點兒,你下午還得上山砍柴,吃稀的不頂餓。”
張大牛應了一聲,往鍋里又抓了把米。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他還沒反應過來,院子里就涌進來一群人。黑壓壓的,至少二三十個,把小小的院子擠得滿滿當當。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古怪的黑袍子,留著山羊胡,一雙眼睛精光四射,看人的時候像要把人看穿。
張大牛手里的勺子掉進鍋里。
他第一反應是去摸門后的扁擔,可那些人已經沖上來,一把把他按住了。
“你們干什么——”他喊。
沒人理他。
那個山羊胡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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