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概是至元年間的事——也許是至元,也許是建炎,也許是壓根兒就沒載入史冊的什么年號。那年頭不太平,北邊在打仗,南邊也在打仗,中間這塊地方,倒是偷得幾年安生。
陳煦就是在那個時候出名的。
汴梁城的老人還記得他:高高大大的漢子,走路帶風,兩條胳膊比尋常人的大腿還粗。他不在人前露臉,只在夜里行事,可每次行事之后,城里總要熱鬧一陣子——
今兒個東頭的王瘸子家灶臺上多了二兩銀子,明兒個西頭的李寡婦門口擱著一袋糧食。沒人知道是誰送的,可人人都知道是陳煦干的。
錢從哪兒來?沒人問。問了也白問,陳煦不說。
直到那年秋天,有人發現太廟丟了東西。
太廟是什么地方?供奉先帝牌位的地方,等閑人進去都得磕頭,何況是偷?守廟的老太監第二天早上發現供桌上的金爵杯沒了,嚇得當場尿了褲子。羽林軍把太廟圍了個水泄不通,查了三天,什么都沒查出來。
過了半個月,又丟了。這回丟的是先帝用過的玉帶鉤。
刑部的人臉都綠了。這等于是打朝廷的臉,打皇上的臉。尚書大人親自坐鎮,調了三百精兵埋伏在太廟周圍,一連守了十三天。
第十四天夜里,陳煦來了。
他后來跟牢里的難友說起這事,還直搖頭:“那天我就覺得不對勁,太靜了。可我想著,都十三次了,也該有個了結。”
了結倒是了結了。他剛翻進廟墻,四面八方就亮起了火把。羽林軍把他圍在中間,刀槍劍戟都往他身上招呼。他撂倒了七八個,可人太多了,到底讓人一棍子砸在后腦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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