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宗后山。
當事人裴鹿正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半邊臉死死貼著爛泥。嘴里叼著一根被他咬斷的野草,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面前一只正在搬運食物的螞蟻。
那只螞蟻非常努力,正扛著一粒比它身體大出三倍的飯粒,走得東歪西倒,卻咬著牙死活沒停下。
裴鹿就這么盯著它看了很久。他那被搗成一團漿糊的腦子空白了好一陣,隨后幽幽地冒出一個念頭:兄弟,我太理解你了。
他現在的處境,用一句話概括就是:被人拖進小樹林,按在地上狠狠地“教育”了一番,連皮帶骨地給嚼碎了。
不對,準確地說,是已經被“教育”完了。
裴鹿的視線從螞蟻身上絕望地飄開,往上翻了翻。樹冠密密麻麻地交疊在一起,只漏下幾個細碎刺眼的天光缺口。日頭已經偏西了,晚風把樹葉吹得嘩嘩作響,林子深處偶有幾聲不知名的鳥叫。
多好的天氣啊,他出門時還以為自己今天運氣也能這么好呢。
他維持著側趴的詭異姿勢,把這句對天氣的感慨在腦子里滾了一圈。緊接著,記憶如開閘放水般涌了回來——
他想到了今天的內門考核;想到了演武場上那些看戲的嘴臉;想到了周長老念他名字時那恨不得把他踢出去的表情;想到了沈渡站在那兒,把歷次甩鍋的爛賬一筆一筆當眾掀出來;想到了自己當時張口結舌,足足十息蹦不出一個字的死寂……
再然后,畫面一轉,他就到后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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