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影視圈,自有一套運行法則。它講人情,重資歷,論輩分,表面功夫十足,背后卻是寸土必爭的利益算計。這是一個用微笑和寒暄織就的、密不透風的網,每個身處其中的人都心照不宣,維持著某種微妙的平衡。
霍一的闖入,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還是那種棱角分明、質地堅y的石子。
霍一并不倚仗特權,卻也不吝于使用。從小到大,這個身份如同空氣一樣自然存在于她的生活里,它意味著資源向她匯聚,意味著許多在別人看來千難萬難的事情,于她而言只是一句話、一個眼神的代價。她習慣了這種理所當然的支配感,處理問題的方式也因此變得高效、直接,有時甚至近乎冷酷。
在她的認知里,權力就像空氣一樣自然存在,是實現目的最高效的途徑。區別只在于,是否使用,以及何時使用。
這種行事風格,與香港娛樂圈浸y已久的那套論資排輩、講人情、重面子的規則,不可避免地產生了摩擦。
《玄都手札》項目啟動初期,選角、搭班子、定拍攝地,每一步都似有無形的壁壘。副導演幾次面露難sE地來找她,委婉提及某位本地老戲骨對戲份的微詞,或是某個協會對拍攝場地的“建議”。霍一通常只是安靜聽完,然后問:“所以,解決問題的關鍵節點在哪里?誰負責?需要什么條件?”
她的普通話清晰冷靜,不帶多少情緒,卻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對方往往會被這種直指核心的提問方式噎住,習慣了迂回G0u通的他們,一時難以適應這種近乎“官僚T系”式的高效冷酷。幾次下來,霍一便繞開了層層傳遞的中間環節,直接與關鍵人物對話。她不需要拍桌子瞪眼,只需表明身份——當然,是“編劇霍一”以及這個項目所代表的資本和平臺背景,必要時,提及一兩位與葉正源下屬有過工作交集的京港文化交流項目負責人——許多僵持便悄然化解。
某次,一位資深的制片人,仗著輩分高、人脈廣,試圖在演員人選上施加過度影響,甚至隱隱暗示若不能如愿,項目后續可能會遇到“意想不到的困難”。
霍一安靜地聽完,手指在平板電腦上輕輕滑動了幾下。然后,她抬起眼,看著那位制片人,語氣平淡無波:“林制片,聽說您名下那間制作公司,最近正在申請北上的合拍片資質?真不巧,文化部那邊的負責人,剛好是我母親以前的下屬。需要我幫忙打個電話,問問審批進度嗎?”
會議室里瞬間鴉雀無聲。那位林制片的臉sE由紅轉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粢徊]有疾言厲sE,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極淡的、近乎禮貌的弧度,但話語里的份量,卻足以壓垮任何試圖挑釁的勇氣。
“項目的事,還是按既定方案推進吧。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不是嗎?”霍一輕輕放下平板,結束了這次會議。
她目睹著那些原本打著哈哈、試圖用“慣例”“人情”來搪塞或爭取利益的人,在意識到她并非可以隨意拿捏的普通編劇后,態度瞬間變得謹慎甚至恭謙。她冷眼旁觀,心中并無太多波瀾,既無得意的快感,也無虛偽的歉疚,只是一種近乎漠然的明晰:看,這就是世界的運行規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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