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聽白頭回見江律風,是在院門口。
那小子立在司機邊上,十來歲,剃著板寸,比他壯一圈,像頭剛下山的牛犢。他媽白毓棠站在臺階上迎,眉眼里頭汪著笑——汪得孟聽白都忘了,原來他媽還有這副模樣。
他生下來就不對。兩套東西,都長不全。
他媽還躺在病床上沒下來呢,老太太就沖進來了,手指頭戳著床沿,嗓門能掀房頂:“孕檢是做什么吃的?這么大的毛病,怎么就查不出來?”
醫生出來攔,說成年后做個手術就好,清清楚楚不礙事。老太太哪里聽得進去?一路罵著,出了病房,出了醫院門,罵了整整一條街。
倒用不著特意宣傳。圈子里頭,有點頭臉的,誰都知道孟家新添的這位富三代,是個雙兒。
孟聽白那時候剛睜眼,哪里記得這些。都是后來他媽和保姆湊一塊兒嚼往事兒,他豎著耳朵聽來的。
興許是那兩套東西爭地方,爭得誰也長不好。孟聽白從小病不斷,藥當飯吃,幾個國家輪著跑。他記得他媽的臉——永遠是愁著的,擰著的,像天陰著下不來雨。
如今她站在院里,沖那頭小牛犢子,臉倒晴了。
他立在門檻里頭,往外看。
日光底下,他媽的手搭在那孩子肩上,往屋里帶。那孩子低著頭,聽她說話,時不時點一下。他媽說著說著笑出聲來,是那種脆生生的笑,他從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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