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虛偽榮光
帝國歷742年,首都星。
午后的陽光透過圣瑪麗亞大教堂瑰麗的彩繪花窗,碎成萬千流光,斑駁地鋪在宴清那雙纖塵不染的純白鹿皮靴上。大教堂內焚著昂貴的冷杉沉香,卻似乎依然難以掩蓋一墻之隔外那些從前線退下來的殘兵身上那股終年不散的、令人作嘔的血腥與腐朽味。
宴清陷在暗紅色的絲絨高背椅里,百無聊賴地用指尖撥弄著前線送來的陣亡名單。
光影勾勒出他那張連帝國最苛刻的藝術家都挑不出瑕疵的面容——那是極其冷艷的骨相,金發如流淌的碎金般垂落在頸側,長睫半掩,遮住了那雙猶如極地冰湖般、透著絕對傲慢與疏離的碧色眼瞳。作為帝國大公最寵愛的幼子,他擁有全帝國最尊貴的血統和最惑人的皮囊,是帝國最光彩奪目的一顆明珠。
戰爭暫時停歇,皇室給他封了一個“親善大使”的封號,這個封號沒有任何實際做用,為的不過是讓他以尊貴的身分在臺前做秀,安撫戰亂時在泥濘中掙扎的平民,或作為貴族代表為浴血者頒發勛章。
“爵爺,這是第七軍團送來的嘉獎申請。這幾位士兵在守衛戰中表現英勇,按例應當由您親自授勛。”
林墨腰桿筆直地站在側后方。他的聲音磁性而克制,像是一把入鞘的軍刀,將所有危險的鋒芒與隱秘的欲望,全都死死壓抑在看著宴清背影的陰影里。
這樣的“戰地慰問秀”已經持續了舉辦過數場,讓宴清感到乏味至極。
他連頭都沒抬,戴著純白真絲手套的纖長手指在那迭名單上劃過,像是在碰觸一堆無關痛癢的垃圾。
“林副官,你替我去。就說我今天頭疼,不見外人。”宴清伸出指尖,輕輕揉了揉白皙的額角。
他父親掌控著帝國軍需的命脈,這份滔天的權勢讓他覺得,那些卑賤的生命理應為他哪怕一絲一毫的“不適”而跪地等待。
“爵爺,陛下和民眾都在看著,這關乎宴家的名望。”林墨俯身去撿那些散落的紙張,視線卻不由自主地掠過宴清那截露在衣領外、白得晃眼的脆弱后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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