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方錦消失一個多星期后，周流終于再次見到了他的家人。

        那天下午他放學回家，看見池方錦的父親在校門口等自己。男人站得筆直，穿著一身草綠色的迷彩服，帽檐拉得很低，看起來既嚴肅又不好惹。

        周流不敢上前相認，躊躇了一會兒，對方已經在人群中注意到他，板起的面孔瞬間柔軟下來，大步走到他面前來，語氣很溫和地喊了一聲：“小流。”

        周流的眼淚忽然止不住地落下。池正明見他哭了，有些慌神，半蹲下來，手足無措地哄著：“別哭……小流，好孩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這事是伯父的錯，我們先去旁邊坐一會兒，好嗎？”

        他這樣笨拙地安慰著自己，周流當然能感受到那份真誠的善意和憐惜，點點頭，擦干眼淚，跟著他走進一家甜品店里，兩個人坐下后，池正明把菜單推到他面前，“不清楚你的口味，自己點。”

        周流心中有許多話想問他，但此刻被這樣一雙父親般沉默厚重而又溫和憐愛的眼睛注視著，心里不自覺感到平靜，那些繁雜的負面情緒也都消停了。他拿過菜單，專心致志地研究了一會兒，指著某個造型別致的冰淇淋說：“想吃這個。”

        他心神放松下來，說話的語氣也有點像是孩子在對父親撒嬌。

        池正明再次體會到那種無奈又柔軟的感覺，他剛硬的心被眼淚沁軟了，根本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語，只能將向來固守的底線放到最低：“少吃一點。”

        他記得這孩子胃不好。

        冰淇淋端上來之后，周流很禮貌地舀了一勺遞到他面前，嗓音里透著稚氣，緊張又雀躍：“伯父，你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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