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這三年,一切都天翻地覆。
最疼他的姥姥走了,葬禮極盡哀榮之能事,但那都是做給活人看的,死了的人什么都不知道。而他的女兒,最應該出現在這一場合上他的繼承人,居然沒有出現,好像從來都沒有在這個世上存在過——可是他知道,她是存在的,他還記得她在許錯體內的每一次翻身,還記得她呱呱墜地時通紅的小臉。沒有任何人提起過她,沒有任何人肯提起她。
姥姥走后,談女士遷居法國。
一夜之間,他失去了一切。他沒有了姥姥,沒有了媽媽,身邊空空蕩蕩,留下的只有工作,只有那個金玉其外腐朽其中的家。楊一諾,他法律意義上的妻子,他們一年到頭也只會在必要場合見面幾次,達成“聯姻”的最初目的。這場婚姻對他的生活沒有任何影響,正如他當初和許錯說的那樣,許錯不該不信他的。
還有什么是變了的。
哦,對了,他硬不起來了。
他還不到三十歲,是最春風得意的年紀,但是已經硬不起來了。
最初發現這件事是在他的新婚之夜,楊一諾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須臾哈哈大笑,撿起散落一地的衣裳頭也不回地走了。而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并不覺得恐慌,因為他已經身在海底,不怕再往下墜落。
他擁有了自己當年最渴望的權力。
他還記得當年許錯出事時自己的狼狽,四處低聲下氣地求人換來的只是一句又一句的敷衍和客套。后來連許錯都一聲不吭地從他的生命里消失,他找啊找啊,怎么都找不到他。他以為只要自己擁有了權力,就可以永遠把許錯留在自己身邊。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