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難得團聚的一頓午飯是在尷尬的沉默氣氛中結束的。
好在季亦然的父親跟后母沒有再說出什么可有可無、只會讓人徒增煩惱的話,席間便只剩下陸知意評頭論足的聲音,這條魚不夠新鮮,那道上湯娃娃菜醬油太多。
他端著飯碗吃得很慢,就差沒拿筷子一粒粒的去挑,注意力顯然放在了別處,一邊提醒悶頭吃飯的父親注意節制當心血糖升得太快,一邊還不忘吩咐保姆把骨湯上面那層油再撇一撇,只因季亦然從前便不愛喝油膩的湯。
陸知意儼然一副主人家的做派,對這個家的每個成員都了如指掌、關懷備至,如此善解人意的體貼入微,讓季亦然不禁有些恍惚,到底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還是這些年陸知意身上發生了什么變化。
直到他們兄弟二人吃完飯,上了二樓的臥室,兩個人這才終于有機會能夠安安靜靜的進行一場談話。
準確的說,眼下急于獨處對話的人只有季亦然一個人而已。
陸知意回到了臥室,便滿不在乎的拉了一張椅子在落地窗前坐下,他就像是沒有看到季亦然臉上凝滯的表情,反而若無其事地端起茶幾上顏色誘人的莓果拼盤,有一搭沒一搭的往嘴里塞著藍莓樹莓。
大概是吃到酸的了,陸知意毫不掩飾的皺起眉頭,就連嘴里咀嚼的頻率都放慢了幾分,有點罕見的孩子氣,午后的陽光透過窗籠罩得他整個人都陷在這片暖洋洋、毛茸茸的金色光暈里,整個人看起來人畜無害到了極點。
因而,季亦然也很難用那種質問的語氣當作開場白。
陸知意沐浴著陽光,慵懶而愜意的瞇起琥珀色的眼睛,揚起手中的果盤,“你要不要也來一點兒?補充維生素。”
“不用了,謝謝。”季亦然謹慎的在離他五步開外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依稀記得對方打小都不碰這些莓果類水果,如今卻也像是轉了性似的,自發吃起從前最討厭的水果。
季亦然心里陡然想起幼年時那些記憶里細枝末節的小事,曾幾何時,也是像現在這樣,同父異母的兄弟二人相安無事的共處一室,捧著上一個人看完的畫冊,無所事事地度過一個又一個漫長而倦意沉沉的乏悶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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