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冷得徹骨的冬天,桃花的嬸子燒了一大鍋水,她把水舀到一個大木盆里抬到堂屋里,然后把桃花懷里的堂弟塞給男人,任他在門外哭喊,把桃花拉到屋里。
嬸子讓桃花脫了棉衣,桃花凍得瑟瑟發(fā)抖著跳到木盆里,抱著膀子把半截身子埋到發(fā)燙的水里。
嬸子先用葫蘆水瓢舀了滿滿一瓢水朝她頭發(fā)上澆去,馬上木盆里就浮了一層虱子。
桃花趕緊用手捏起那些虱子,一個個地放到倆大拇指指甲間擠死。
嬸子繼續(xù)給她澆著頭發(fā),嘴上說著:“明天就要出嫁了,就是大閨女了,咱高攀了,你有福了,這家人在鎮(zhèn)上做釀醋生意,是大戶人家,人家不挑咱窮,就圖你是個大腳,能干活,你到了人家家里可不能懶,不能多吃不能多睡不能多說話。人家吃飯你伺候著,人家脫了下衣裳你趕緊去洗,人家罵你你不能吭,人家打你你不能哭,要記住自己的身份……”
“記住了沒?”
嬸子沒告訴她,她就是個沖喜的丫頭,她要嫁的那個丈夫快死了,找個丫頭沖喜,而桃花正合適。
“嗯,我記住了嬸子。”桃花開心地說。
她真的以為自己嫁給富戶人家了,再怎么說也比現(xiàn)在過得好,最起碼不愁吃不愁穿了吧。
嬸子嘆了口氣說:“就你這個傻傻愣愣的模樣,不知道要遭人家多少打罵呢?!?br>
才十二歲的桃花笑容僵在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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