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個男人已經揉著屁股站起來，當他看見蘭布雷德瞬間便兩眼放光。“天啊，這位美麗的……”他遲疑了一下，“先生。”

        “夠了，哈里特！他是我兒子！”阿瑟妮幾乎是怒吼。蘭布雷德鮮少在她臉上捕捉到如此生動的表情，大部分時候她都像木頭一動也不動，尤其是嘴角。他想到自己童年時想盡一切辦法希望阿瑟妮能對他笑一笑，可隨便哪個男人都能帶給她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蘭布雷德有些生氣，他甚至嫉妒那個男人能夠輕易地獲得阿瑟妮的寵愛和厭棄。蘭布雷德產生殺掉那個男人的念頭，或許這樣能讓他的媽媽多看自己一眼，他的童年就是這樣，下意識地渴望母愛。但是阿瑟妮從來沒有給予過他母愛，蘭布雷德想到這里便更加惱怒。

        他趁兩人爭吵之際又兇又快地搶過被子，阿瑟妮潔白的肉體暴露在空氣中，而那個情夫同樣赤裸。他們同時驚慌尖叫起來，好像有人搶走了他們的寶貝。蘭布雷德猛地拉開窗簾，打開鎖住的窗戶，將他們的遮羞布丟到花園里。樓下百分之百有仆人正在走動，蘭布雷德能夠預料到他們看見這坨沾滿不明液體的被子時會有多奇怪。阿瑟妮怕得瑟瑟發抖，她壯碩的情夫卻手忙腳亂地撿自己的衣服。“不準走，”蘭布雷德說，“如果你從那里出去，我會立刻讓人把你綁到大街上。”

        “哦……你這個蛇蝎心腸的小美人。”男人狼狽地說。他已經顧不上生命，只想保留一些顏面。蘭布雷德看著他古銅色的身影飛速從眼前掠過，男人從窗戶上跳了下去。他好奇地俯下身看望，很明顯他傷得不重，或許有一兩處骨折。但是他保住了命，這一點就值得他對蘭布雷德千恩萬謝。可是他沒能保住臉面，因為很快就有在花園里玩的貴族小女孩發現了這個裸男。她們的媽媽就在身邊，幾乎同時看見了可怕的現象。有些人認出他是哈里特·史密斯，在眾人面前喊出他的名字。“你怎么在這兒，還不穿衣服？”他的好朋友齜牙咧嘴地質問著。

        “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出了一些意外……”他想要將自己藏起來，便躲進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像個闖入貴族花園的小偷。女賓們幾乎立刻離開了這片污穢的草地，雖然這不是她們的錯，她們卻覺得羞愧難當。過了一會兒就連奧莉薇婭和盧克也來了，他們當然不想看見男人的裸體，但是總得讓哈里特有衣服穿。盧克在灌木叢前面笑得前仰后合，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哈里特為什么會從天上掉下來，他的姐姐已經開口：“史密斯先生，你是從哪里掉下來的？”

        哈里特支支吾吾說不出口，難道要告訴他們自己正在和他們的母親偷情嗎？盧克說不定會當場弄死他，哈里特還不想這么早死掉。他只好撒謊稱自己失憶了，完全記不得剛剛發生了什么，或許是神傳召他上去聽事。奧莉薇婭被這愚蠢的謊言弄得哭笑不得，她命人叫了一輛馬車，讓哈里特趕緊回家去。

        蘭布雷德將這場鬧劇盡收眼底，他的身后正是可憐的阿瑟妮。她的手因為顫抖無法迅速地扣上扣子，身上還有可疑的咬痕和紅腫。蘭布雷德非常了解性愛，他甚至能從阿瑟妮通紅的臀部看出他們剛剛玩了什么花樣。如果他連這樣的事也直白地講出，阿瑟妮或許也會跳下去。布雷德在她面前跪下，幫她系完剩下的扣子：“我不是想怨恨你。從我出生到現在，你基本沒有為我做過任何事，但是我不會埋怨你。你沒有辦法也不想保護我，我知道。因為你對我根本就沒有愛，我只是從你下體掉出來的一塊會說話的肉。你把奧莉薇婭當作朋友，把盧克當成陌生人，把我當成空氣，是因為你在恨我嗎？是我讓你嫁給了一個大你這么多歲的老男人嗎？算了吧媽媽，我都知道。我以前想過愛你，但是我也需要愛，以及尊嚴。

        “你喜歡呆在家里嗎？你喜歡一個人永遠生活在一個房間里嗎？如果你的爸爸想對你這樣做，而你的媽媽既沒有保護你也沒有來看你，你還會愛她嗎？我想你會恨透了他們，但你應該慶幸我沒有那么惡毒，還沒到殺人的地步。可是我仍然討厭你，討厭你的冷漠，你不是木頭，你是我的母親，你是活的的血是熱的，你對我困境的熟視無睹讓我感覺遭受背叛，就好像我和你素不相識，可在這個家里，我們才應該是最親近的人。”

        他沒有無力地癱坐在地，也沒有落淚，只是像審判官一樣，冷漠的說出他的臺詞：“我以后不會再和你說話了，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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