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陸皖皖是被手機吵醒的，看了看時間還不到10點，點進去看到三人小群炸了，陸皖皖瞇著眼睛往上拉，看到了李艾希甩了離婚證，什么什么，瞬間清醒，大小姐每次說離婚，說了那么久終于離了，又看到付禮說慶祝艾希終于恢復單身，晚上去喝酒，皖皖先回了艾希說“恭喜你終于脫離苦海”。然后又回復付禮說：“我不喝我一杯醉”，遭兩人一頓嘲笑。想了想皖皖又發了一個，“我不想單身了”，付禮直接在群里拍了拍她，“請問我們皖皖小姐受什么刺激了”，“天氣冷了吧，哎呀我隨口說的，我準備起來修片啦～”。打完這行字又重新縮進了被子里，好想一直睡下去啊～

        修完了照片已經下午五點多，胃微微有些痛才想起來今天一口東西都沒吃，一會兒還答應了直播，索性不吃了，不過今天一定要注意，不能再像昨天那樣了，一定要注意細嚼慢咽。

        “你慢點吃，你吃東西有點女孩子樣行不行？”是大二那個暑假，她暑假工結束了，離開學還有不到一周的時間，于是想著先去看看媽媽再回學校。打了電話媽媽沒有接，她坐了一天一夜的硬座，到了的時候又給她打了電話，她電話里詫異地說“你來干什么？”是的，兩年多都沒有見，平時也很少聯系，發短信她也不怎么回，她說她要照顧弟弟，意思就是沒什么事情不要煩她吧，現在她問你來干什么？皖皖想說我想你了媽媽，奶奶走了以后我自己學會了照顧自己，我已經大二了，我現在都在自己掙錢了，我就想看看你，那么多話一句說不出口，眼淚已經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我沒事，我……”，電話那端傳來嬰兒的哭聲，“行了行了，你弟弟哭了，你直接過來吧！”。

        皖皖提著行李箱到了之后，看到媽媽抱著弟弟在樓下等她，許是生了孩子的原因，她比兩年前看起來憔悴了一些，身體也豐腴了一些，頭發隨意地被挽在腦后，臉色有些許疲憊，懷里的小小人兒，睜大了眼睛滿眼好奇地看著她，看起來軟軟的，，皖皖對著那個小人兒笑了笑，小聲地叫了聲媽媽，她應了一聲，然后說，“不是要開學了嗎？怎么突然來了？吃飯了嗎”，看她搖頭，然后說帶她去附近的快餐店吃飯，皖皖心里有些難過，也不知道說什么，突然覺得，媽媽有她自己的生活了，自己確實不應該這么冒昧過來，“等會吃完了以后我帶你去旁邊定個旅館。”皖皖嗯了一聲，不知所措，只能大口吃著飯，“你慢點吃，你吃東西有點女孩子樣行不行？”，皖皖低著頭，又忍不住要哭，“媽媽小時候是怎么教你的？要細嚼慢咽，”她語氣里都是指責和不耐煩“也是，跟著你奶奶那種沒有文化的老太太能學什么好！？”皖皖抬頭看她，很想反駁一句，張了張口，一句話沒有說出來，許是剛才聲音太大弟弟被嚇到了，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她壓低了聲音，輕輕拍著弟弟哄著，皖皖放下筷子，從包里翻出來給弟弟織的小馬甲還有給媽媽的禮物，那是一串珍珠項鏈，在她打工的奶茶店的樓下，她每天上班下班都可以看到，她每天想象著媽媽帶著肯定很好看，只要自己再努力一些，多加一些班，就有多余的錢買下來送給媽媽，于是上班都充滿了動力，她握了握手里的東西，然后遞過去，“媽媽，這個送給你和弟弟，我還定了今天回學校的車票，一會兒我就直接回學校了。“弟弟還在哭，媽媽邊柔聲哄著邊轉頭看她，皖皖把東西放在餐桌上，然后起身去提行李，“媽媽你好好照顧自己和弟弟，我怕一會兒來不及趕火車，我就先走了”，“別亂花錢買沒有用的東西，還有你學費我這幾天會想辦法盡快打你卡里，”“不用了媽媽，學費和下學期的生活費，我夠了的，那個也不貴的，還有從小到大奶奶她都對我很好的，媽媽再見！”皖皖拉著行李行快步走出了那個快餐店，她說不出來的難過，沿著剛才來的路去對面找到公交車，坐上去之后就開始哭。一路哭到了火車站，幸運的是買到了回去的站票。

        想到小時候的母親節，自己存錢給媽媽買的玫瑰花，幼兒園老師發的小餅干，自己緊緊握在手里帶回家給媽媽分享，那個時候媽媽滿臉笑容，把她摟在懷里親了又親說：“我們皖皖真是長大了。”皖皖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自從爸爸走了以后，媽媽就把她放在了奶奶家，和她說過段時間就來接她，開始的時候會給她打電話，也來看過兩次，后來家里的座機就很少響了，奶奶老年喪子，又要照顧她，又重新開始每天半夜起來就和面蒸饅頭然后天快亮的時候拿出去賣。

        皖皖那個時候剛轉學回來，功課有些跟不上，每天學習到很晚，又想著半夜起來給奶奶幫忙，奶奶確實是個沒有什么文化的小老太太，但是對皖皖卻極好，皖皖讀小學以前都是奶奶在照顧她，那個時候爸爸媽媽還沒有去外地工作，一家四口擠在奶奶的那個小房子里，皖皖那個時候很小，爸爸媽媽工作忙，奶奶忙起來的時候就把她放在隔壁的陳奶奶家，她就屁顛屁顛地跟在陳境一后面，境一哥哥長境一哥哥短的，她高中重新回來以后，奶奶不舍得小孫女跟著自己吃苦，也不允許她起來幫忙，和她說先把學習學好，皖皖就開始周末的兩天起來和奶奶一起，奶奶推著車子賣饅頭的時候，皖皖就在旁邊跟著吆喝，后來奶奶覺得小孫女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和她說讓她住在學校旁邊的表姑家，這樣不需要轉兩次公交車，上學放學也方便。而且可以專心學習，皖皖舍不得奶奶，也害怕寄人籬下，不肯去，為此祖孫倆鬧的有些不愉快。

        “皖皖，媽媽要開始新的生活了”，那天晚上開心終于接到媽媽電話的皖皖被炸的粉碎，她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不到一年的時間，爸爸走了，媽媽要再婚了，一夜都輾轉反側，第二天迷迷糊糊出門，下著雨也忘記帶傘，追公車摔倒在路邊，然后就呆呆蹲在路邊，陳境一走進旁邊的小賣部買了礦泉水，然后把雨傘放在旁邊，蹲下身幫她清洗都是污泥的手和膝蓋，她抬起頭滿眼都是淚水，她忘記問他為什么會在這里，陳境一用紙巾幫她擦干了手，然后扶起她，又彎腰拿起來地上的傘，舉在兩個人的頭頂，“皖皖，你還有我！”。皖皖愣愣看著他，然后開始大哭“境一哥……叔叔……”他和她站在路邊。那天她哭了好久，兩個人一起遲到，因為是和陳境一一起，老師也沒深究。

        又想到了他，還是他！皖皖搖了搖頭。開始換衣服準備出門。又想到了媽媽，她應該過的還好吧，拿起手機打開她的朋友圈，邊等電梯邊看她朋友圈，朋友圈里基本都是弟弟的照片，看起來還不錯，皖皖抿了抿嘴，吸了口氣，還是加油工作吧！

        皖皖到的時候，付禮妝都化完了。“皖皖，你不然還是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吧，你每天公車來回太耗費時間了，我那個次臥反正也是空著，”“沒事的，我現在那邊住習慣了。”付禮知道她執拗，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那快來化妝吧，還有衣服先換一下，我帶你去選衣服，你現在可是流量密碼，必須好好打扮，”皖皖無奈，跟著付禮和造型師去選衣服。“還有，等會化妝的時候你看看合同，公司想要你考慮一下做助理吃播的工作，后面好的話你也可以自己播，你可以先跟著我，如果后面自己播了，薪資待遇比你現在肯定好很多，我之前就和你說讓你一起，你還不聽。”皖皖沒有想到，臨時幫忙，竟然撿到了好工作。有些猶豫，其實她一直都很明確，攝影才是自己喜歡的事情，但是想了想自己確實現在很需要錢，之前因為和公司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才沖動辭職，最近做獨立攝影師，時間上還是比以前自由，而且加上平時接片修圖以及付禮這邊的產品圖，收入比之前工資樂觀了一些，卻也不是很穩定，看來還是要更努力才行，“付禮，我想了想，等你這邊助理身體好了，我還是繼續拍片吧，”“你啊！或者你產品還是繼續拍，助播也先做著，算了這樣太累了你也吃不消”付禮無奈。但是也不再多說了，畢竟當時為了學攝影她的那些辛苦，自己都看在眼里的。

        開播的時候，竟然真的很多人開始刷皖皖的名字，付禮讓皖皖和大家打了招呼，皖皖認真地和大家說了，因為是新人，也不是專業的主播，很多地方做的不好，希望大家見諒，下面很多人都在刷沒有關系，喜歡看活人，皖皖今天吃的小心翼翼，腦海里一直都是媽媽的那一句“你慢點吃，你吃東西有點女孩子樣行不行？”。

        她高二轉學后，進度跟不上，成績一直不太好，后來陳境一幫她補課后，慢慢追上來，也差不多只是在中等的水平，后面為了給奶奶分擔壓力，她就把晚自習的時間偷偷空了出來去做兼職，從那個時候每天擠著時間學習和打工，吃飯的時間都變得很奢侈，就會不自覺地抓緊時間狼吞虎咽。后來奶奶身體不好，沒有辦法再早起做饅頭，大學的學費也都是自己兼職賺來的，皖皖都忘記細嚼慢咽是什么滋味了。

        皖皖感覺今天自己有進步，不再只是低頭吃，中間也會幫著付禮介紹一些口味，其中有一個產品是鮮花餅，兩個人還講到高中有一次春游，有個羞澀的男同學喜歡班上的另一個女生，不好意思單獨和那個女生說話，所以托女生的福，全班50多人一起分享了他爸爸去云南出差帶回來的鮮花餅，從鮮花餅聊到了畢業晚宴全班起哄，男生鼓足勇氣的告白，又聊到了他倆后來異地戀，到現在修成正果，皖皖平時很忙也很少看直播，那時候付禮剛開始播的時候，公司幫她買了一些粉絲，皖皖她們幾個還在同學群同事群朋友圈里幫忙轉發，也在直播間當過“水軍”，付禮很漂亮，而且情商很高，很快粉絲就慢慢多了起來，皖皖那個時候打兩份工，有時候付禮下播了她都還沒有下班，皖皖沒有想到看直播的人竟然喜歡聽這些瑣事，倆人本來就是好友，邊聊邊吃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結束后付禮給了皖皖大大的擁抱。

        兩個人收拾好，李艾希剛好發信息說，已經到樓下車庫正準備上去。電梯門剛打開，皖皖就看到她今天穿著一件超級漂亮的紅色連衣裙，雪白的小臉上兩只大大的眼睛，一頭棕色大波浪及腰，看起來美麗妖嬈，皖皖其實想不明白，艾希那么好的女孩子，不僅僅漂亮，還聰明，當時苦苦追求她的人，為什么會在婚后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軌，“我剛開車間隙瞄了一眼你倆直播來著，不錯嘛皖皖，我覺得你比昨天晚上放松一些了耶，而且你們今天播放人數又創了新高，你倆聯手的話，付禮的直播間肯定天天在熱搜上。我昨天發了你倆直播的朋友圈，你們看到沒？好多同學留言呢，你們倆繼續努力，我馬上就可以擁有兩個富婆閨蜜啦～”“是吧，我和她說了和我一起，而且比她現在還是輕松很多，她就是不聽，乖乖你快幫我一起勸勸她，”付禮對著駕駛座上的艾希撒嬌，皖皖坐好后寄上安全帶，“我再考慮一下，只是我覺得大家就是一時新鮮，過兩天大家就忘了”，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艾希你……還好嗎？”，她笑，“很好啊，老娘好的不得了！”，付禮笑，“你就嘴硬，當時是誰拿著酒瓶說和他拼了，結果被他三言兩語就哄好了，不過今天我真的佩服你，你這次總算來真的了。”“確實沒意思了再拖下去！當時就不應該……算了都過去了，其實前面冷靜期我都很想和你們說的，但是我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反悔，就一直沒有說，后面我就真的冷靜下來了，我今天真的沒有特別傷心，我一大早到了民政局怕他反悔一直給他發信息，還打了兩個電話催促，我很怕他不來，拿到證的時候，我瞬間長舒一口氣，把他的聯系方式全部拉黑了，我給他說了東西這周盡快搬出去，鑰匙也不需要還給我，直接扔在里面就好，等他收拾好，我就把那套房子賣了，我一點不想看到家里的一切，我感覺這幾年就是一場夢，今天醒了”，是的，這一段感情持續了兩三年，前面戀愛的時候如膠似漆，結婚后可以說是雞飛狗跳，她們倆是一路看著一路勸著也一路幫著罵著過來的。皖皖突然想起，當時幫艾希拍的婚紗照，兩個人外形上都很養眼，那一組照片當時還在某分享平臺上爆紅過一陣子，為她帶來了不少的客戶，連忙拿出手機搜到關鍵字，默默點擊了刪除帖子。說起來皖皖好幸運有這么好的兩個閨蜜，自己初入職場的時候，因為是新人，做了很久很久的助理，一直沒有機會上手，每次都是趁著休息的時候對著閨蜜練習，好在付禮是名人，照片出來以后有的還挺受歡迎，皖皖的攝影技術是拍著兩位美人成長起來的。皖皖滿眼感激地看著兩個嘰嘰喳喳的閨蜜。

        她們喝酒的地方在一條很熱鬧的街，跟著導航停好車以后，三個女生找到了那家店，皖皖之前夜拍客人的時候來過附近，但是卻是第一次進來，付禮也是之前無意中聽到同事推薦的，“姐妹兒，這是正經酒吧么？你好歹也是名人，要不要帶個口罩啊？”艾希看著里面很多俊男美女，又回頭看她倆，五顏六色的光晃著，三人被引著坐下后，“不用吧，我又不走娛樂圈，應該沒事的，而且我們就是見見世面”不過付禮還是縮了縮脖子，皖皖開始東張西望，真的是長了見識了，付禮掃了碼清了清嗓子說，“姐妹們那我點了哦”，順著滴的一聲，皖皖看到了價格表，然后愣住了，什么酒那么貴，一后面還有三個零，是不是忘記點小數點了，“付禮，我們走吧！這也太貴了”皖皖覺得酒吧什么的，以前沒有來是對的，實在是消費不起，”“怕什么，我們今天的業績可是破了新高的”。艾希沒有看到菜單，附和著“就是，就你倆這瀏覽量，不出半個月就要紅遍大江南北，還有這才月中我業績都完成了，我現在是情場失意，職場還不錯呢！”，付禮也看不懂菜單，好像都是歌名，反正同事說了這家店很貴但是絕對驚喜，倒是要看看是什么那么驚喜，小手一揮，裝作熟練地隨便選了前面三個什么春風十里，另外兩個也沒有看清楚，反正都不認識，隨便點。

        很快，來了三個帥氣的男生，每人端了一杯飲料，“請問春風十里是哪位小姐姐的？”，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的！”付禮指著皖皖，男生走到皖皖旁邊“姐姐你的酒”，然后把酒放在皖皖面前的桌上，“姐姐我可以坐你旁邊么？”男生看起來很小，不知道成年了沒有，“啊，你……你可以的”，“謝謝姐姐～”男生笑起來，左邊臉上還有個小酒窩，男生坐下后，皖皖有些恍惚，陳境一笑起來眼睛也很好看而且也有酒窩的，兩邊都有，她小時候就很喜歡他的酒窩，那個時候很是嫉妒為什么自己沒有，因為距離比較近，皖皖甚至可以聞到男生身上的香味，她慢慢往旁邊移了移，瞥見另外兩個男生也坐下了，氣氛有些尷尬，艾希旁邊的那個男生開口說了一句什么，因為旁邊的聲音太吵，皖皖聽不太真切，“對的我們第一次來，”她聽到了艾希的回答，“我感覺不是第一次見姐姐，總覺得很面熟！”這個開場白會不會太老套了啊，皖皖想翻白眼，又覺得不是十分禮貌，干咳了一聲，就拿起桌邊剛才男生端過來的飲料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好喝，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就聽到那個男生繼續說“我想起來了，姐姐我看過你直播！”，好吧，是真的面熟，皖皖覺得自己確實很沒禮貌。重新端起果汁，一飲而盡，“姐姐你酒量那么好么？”就是這句話，付禮和艾希都變了臉色，轉過頭的時候已經晚了。皖皖已經醉倒在沙發上了。

        艾希無奈搖了搖頭，“剛才我是說有什么忘記說了，原來是提醒她先不要喝，可能是酒，”付禮笑，“我真的服了大小姐了，說好了慶祝你單身，她倒好，現在怎么辦啊？這是第幾次了？明明不能沾酒，永遠記不住問一句，不行我必須讓她長記性，”于是讓兩個男生坐在醉倒的皖皖兩邊虛攔著她的肩，那個笑起來有酒窩的男生蹲在皖皖前面拉著她的手，拍完了大合影，付禮說：“哥們我發朋友圈你們應該不介意吧？”，朋友圈文案：給我皖姐點三名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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