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教任務并不局限于修道院,神父不是每天都來這兒的,他比我這個什么都一知半解的孩子忙得多,忙得腳不沾地。從修女嬤嬤們的對話中了解到,他經常面見鎮長,和一些富有的農場主打交道,聯絡其他教堂的神父也是傳教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年紀輕輕就有著非凡的社交能力,與他詳談的人無一不贊嘆他優秀的頭腦,睿智的觀點,經濟、政治、神學,無論提出哪一個,埃文神父都有著獨特的見解。
這里我得說,幸虧埃文神父并不介意我就是個小孩兒,還對我格外關注,至少我是這么厚臉皮地認為的。我敢說我同埃文神父的關系比一般的孩子都好得多,就因為我熱衷于拜訪拉夫卡……順便彰顯出應有的教養,向埃文神父問好。無論我回家中途是否在教堂停歇,在我跨入教堂的下一刻,一道溫和的聲音想起,邀請我喝一杯熱蜂蜜水,再吃幾塊奶香味的兔子形狀的小餅干,要是逗留得晚了,神父就似乎理所應當地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騎馬送我回家。
有他調和我在修道院的學習生活,再怎么乏味也變得豐富多彩。平日里埃文神父工作繁忙,來修道院不過停留短暫的時間,有那么多想要黏在他身邊的孩子,身為安塞爾之一的我微不足道。每十天一次的歸家和返程漸漸成為快樂。
一日,院長宣布一則通告,所有人都有選擇的機會。學生們一片驚呼,迅速收拾好東西,迫不及待要把這事告知給自己的家人。路過拉夫卡教堂,我將疑問拋給了無所不知的埃文神父。
“院長說我們下個月就要挑選一部分人去大陸,是真的嗎?有這么好的事?”我咽下餅干,在他給我準備的方巾上擦手。
每年大陸教會從浦西半島挑選聰慧的孩子作為修女、教士預備送往大陸神學院接受更專業性的教育。教會承包一切費用,學生一到大陸就提供住宿和餐食,每個月還能給予十磅作為孩子遠離家鄉的補償。我從頭審查了好幾遍,不僅免費培養還發放補貼,這對普通家庭的孩子來說,簡直是上帝拋下的誘餌,無法拒絕。你要知道,在浦西半島,普通教士的月薪資能有30磅已經是相當不錯的了,節儉一些還能在年末積攢一筆可觀的財富。
埃文神父搖頭為我專用的小號兔子杯續滿水:“教會代表上帝,不會欺騙它的子民。況且預備并不代表正式的修女和教士,隨時可以恢復自由人的身份。”
“我要去!”我開始幻想大陸的風光,一定比浦西半島一望無垠的黑土平原要熱鬧得多了吧。
神父對我迫切想要離開故土感到詫異,他提醒我,“離開意味著分別,至少三個月都見不到父母,聚少離多從此成為常態。我的建議是,這是一個無法立刻得出定論的選擇,也許你需要多加權衡。”
他話點醒了我,狂熱一下子從我腦海中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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