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要看人啦,我前一個工作剛結束,新的工作還沒有很穩定。」
「年輕人肯做就不用怕啦,在阿姨這邊租房子,好好打拼。」
每天爬樓梯上上下下,偶爾會和別層樓的住戶打聲招呼、寒暄幾句,當他們知道我住在四樓時,臉上總會出現一抹微妙的笑容,有些人會探問房租,在知道那個便宜得嚇人的數字之後,都只是點點頭然後沒再多說什麼。
奇怪的是,我從來沒有見過我對面的住戶,只在晚上十點過後聽過幾次開關門的聲響。
晚餐過後,我時常到捷運站旁的運動公園去慢跑,那是一個占地遼闊的運動公園,我邁出步伐融入慢跑的人流之中,約莫一小時之後再悄無聲息地離開,在運動公園內漫步放松身心。
我在一張長椅上坐下,公園內充滿了晚餐後出游的家庭、牽著手散步的情侶,自行車在專用道上順著同一個方向前進;偶爾也有不守規矩的小孩騎出專用道,在人行道和草皮上無秩序地亂闖,腳踏車壓過蓋著鐵格柵的水G0u時有時傳來「匡啷」的聲響。
有些時候,則是像今天這樣,會從空氣中傳來一陣酒氣,還有b那傳送得更快的說話聲。那不是誰在和誰對話,而是一個醉酒的老伯在自言自語,即使他像是在對著誰說話,也不存在那個接收的對象;公園內的人見到他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包括之前的我在內。但就在某一次我坐在這長椅上出神時,一個不注意,他就坐在我身邊了,還對著我開始講話。我大可以起身離開的,但錯失了適當的第一拍之後,猶豫帶來更多猶豫,最後乾脆放棄了就和他同坐一張長椅,要是他真有什麼奇怪的舉動,以我的身材條件,面對一個醉老頭,要逃離或反擊都不是問題。
已經忘記和他同坐在這里有幾次了,他那些醉言醉語開始有了我當成接收對象,他說他的,我試圖從那些破碎的話語中拼湊出合理的邏輯,當成一種身為心理師的智X練習;很可惜,又或者說不意外的是,那都是一些對於最近新聞或政治人物的批評指責,接著是自以為是的建議。
完完全全,刻板印象中的,喝醉酒之後胡言亂語的糟老頭。
但和一般糟老頭不一樣的是,某次聽完他的胡言亂語,而我照例什麼像樣具T的回應都沒有之後,他站起身來向我鞠躬說謝謝,轉身離開的背影像是連一滴酒都沒沾似的。
總之,我不刻意閃躲他,有遇到的話就聽他講個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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