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是了是了!”林阡點頭,先前的畫作一直沒有年代,但從技藝來看,都該早于這個大定四年。
說來也奇,之前的那些畫,不僅一階段一階段的境界有提高,而且每個階段都有許多張,加在一起成百上千、擁擠而繁復。然則在大定四年之后的一段日子里,隨著造詣的大幅提升,畫墻上數量卻反而銳減。林阡掐指一算,應就是在弱冠之齡,完顏永璉開始了他的征戰生涯。
“爹小的時候,應是一個通漢文、工書畫的小王爺,滿腹經綸,儒雅風流?!币鲀恨D頭看這漫長的一路,回味無窮。
“難怪他后來成立的‘盛京七修’全然是金朝一流的書畫家、醫學家……我原還以為他附庸,現在想來,真是慚愧?!绷众潼c頭,嘆息。
“王孫貴族,沒辦法,非學不可。”吟兒笑。如她所說,完顏永璉畢竟是個王爺,常年征伐被磨練出的野心戰志以及掠奪欲之外,他身上畢竟還有著皇室血統貴族氣息,與出身草莽的阡非常不同。
卻是在滿墻的山水江河中,突兀地插進了一幅風格迥異、技術也生硬的仕女圖,特別像個頑童涂鴉,紙質也較凌云筆用的差了不少,當然連筆名也沒有,阡吟立刻就明白過來,這必然是柳月童年所作,正好接上這完顏永璉的青年時期。
“哈哈,娘是從仕女圖開始起步的么。”吟兒興致更高,于是拉著阡恨不得一路小跑,這一段完顏永璉的沉淀期顯然一直都在打仗,而柳月,則是從童年過渡到亭亭玉立的少女時代,作畫的水準當謂之突飛猛進,數量當然也不勝枚舉。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一點都沒錯,阡吟走幾步路的工夫,柳月不知要費多少的筆墨。她年少時應經歷的也都是才子佳人、自由自在,所以除了仕女圖外,多的是山山水水,線條勾勒則輕靈細膩,自是與完顏永璉能夠區分。且個中山水,多以巫峽瀟湘景色為主,漁舟唱晚、洞庭煙云,盡入其間,朝暉夕陰,氣象萬千。“泰安云藍,洞庭柳月”,并稱多年,想來正因如此,才讓天南地北的兩個人,有過照面、惺惺相惜,從而給吟兒指引了這一條人生路……
聽林阡嘆起這并稱的兩個人,吟兒眼圈一紅:“娘畫了這么多的洞庭湖,最后,卻溺斃那里……”林阡按住她的肩安慰:“或許你娘她就是洞庭湖的仙女,來人間走了一遭,最后又去往彼處?!币鲀浩铺闉樾Γ骸案裆窆砉淼穆撓翟谝黄穑_實也不那么難受了。”
轉過頭去,柳月的畫作終于開始有落款,名字卻出乎意料,叫做“江湖一倦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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