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楊妙真,卻一樣出乎了林阡的意料。若聞因是攻守兼備,那么妙真,則是動靜皆宜——
眼看聞因那一槍等閑之輩根本無甲可防,迫在眉睫了妙真卻還能處之裕如,倏忽之間提槍激舞,非但她兵刃令人眼花繚亂,槍上的纓子也隨即抖了出來,爭如銀槍外開出的樹樹梨花,時而瘦如槍桿,時而粗如碗口,既流光溢彩,亦變幻無窮,這自然不是為了美觀,這就像槍扎一條線的同時橫向生出的又一重武器,靈動非凡,出神入化,所以妙真這一槍,是虛守實,“梨花殺”!
這槍法奈何更加適合女子,非穆子滕能夠指教,而是妙真結合了自身特點悟出來的——能夠在師父的槍法基礎上舉一反三,妙真已算得上爐火純青了。
聞因雖說招式不及她精微,勝在實戰經驗豐富得多,是以擋得雖吃力卻也漂亮,霎時就反撲了一槍“游龍戲水”。
林阡驚詫之時略帶感觸,天定他此刻戰力脫失,才有幸觀得這精彩槍戰,何謂精彩,勢均力敵才精彩。妙真的雙刀向他學得,槍法則襲自穆子滕,今夜與他交戰,念了舊情不可能出刀,所以露的這一手基本代表穆子滕;
而這么巧,當年穆子滕隨越野叛離,使得短刀谷義軍里頓失一槍,多年來鮮有高手填補空缺,難免留下了諸多遺憾,柳五津石中庸等人常常慨嘆,谷中群雄多少會一些但無人以此專攻,除了聞因,間或向長輩們討教、游走于川黔切磋、近年才有個盧瀟交流,武功雜糅酷似少年的勝南。阡以為柳聞因說什么要當槍神只是理想,但現在看,未必了。
是槍法上的川黔派對隴陜派,氣勢對招式,勁力對韻味,眼看著聞因與妙真遙相擊刺或擦肩交錯,槍花朵朵,寒星點點,銀光閃閃,火色隱隱,耳聽著四面八方越聽越響的戰鼓聲,沉溺此間,不可自拔……
那戰鼓,是屬于月觀峰的楊鞍或劉全或楚風月?還是屬于馮張莊的吟兒或岳離?還是屬于摩天嶺吳越石珪那些將士……
也許,都不屬于,這戰鼓,是契合著妙真和聞因互斗的音律,最初它來自去年正月的陽山,是吟兒彈出來的《花間醉》,然而演變到今年二月的山東之戰來,只怕連《戰八方》...戰八方》亦不足以表達。
緩得一緩,卻看數十個回合過后,楊妙真略有不濟,力量本不如聞因,度也漸次慢了。那是自然,她比聞因年歲還小,且不久前才被林阡封過穴道。
縱然如此,聞因要想真正贏她,林阡目測估計還要個一百來回,然而他覺出身旁徐轅有動靜,再驚撼于此戰也實不愿再留,因此不得不中斷此戰,拾起地上一粒石子,朝著楊妙真槍上打去。
林阡戰力雖被軟骨散削弱,仍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加之中斷攻勢有時候靠的不是力道而是角度,故一粒石子的作用力便足以令柳聞因一槍鎖定她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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