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們都逃出生天,雖是棄甲曳兵狼狽不堪,好歹留了一條性命和下一座營寨的生機,然而楊鞍和留下的戰士們卻來不及走、全被越聚越多的金兵困死……顯然楊鞍和他的那些近身將士都是抱著必死之心的,為了紅襖寨其余兄弟能安全而甘心與金兵決一死戰...決一死戰!其中,核心處的楊鞍最是兇險!
孫邦佐慌亂中尚不及坐穩,被這句話直接問得嗆住,“不愿與楊鞍同流合污”的他們,命卻全是楊鞍救的。且不說現在這拿人手短、吃人口軟了,只要想到適才這對酌兩字,孫邦佐就不自禁想起了過去,那時是紅襖寨剛崛起,孫邦佐剛入寨,鞍哥是元老,對自己諸多提攜、照顧,也常常在一起喝酒,打贏了仗痛快了會喝酒,有兄弟戰死時悲慟了喝酒,有什么矛盾不快干一壇酒就煙消云散。
于是酒竟成了紅襖寨兄弟們義氣的一份象征,沒有過不去的坎勾銷不了的矛盾,所以紅襖寨跟多年前的耿京義軍不一樣,可謂是從小到大十多年大家一起扛過來的,意志尤其堅定、信念絕對不倒!而義氣、意志、信念,無不與楊鞍息息相關。若說紅襖寨是楊二當家一手拉扯大的毫不為過!
更難忘,前年黃摑清剿山東之初,盡管楊鞍、吳越、劉二祖、國安用四人分別在泰安、沂蒙、青州、濰州堅守,孫邦佐、李思溫卻在濟南袖手,當時,“不愿與孫邦佐謀”的大有人在,鞍哥也指責他們是“投機者”要與他們劃清界限——可是,說是這么說,鞍哥又是怎么做的?寒煙事件里面對著馮有南那幫早先他也“劃清界限”的投機者們,他依然冒著生命危險也要把他們救回頭,明明是口硬心軟,所以……鞍哥劃清界限也是要他們好啊。
因為鞍哥曾經教過他們,“不管是做當家,不做當家,沖在最前面,躲在最后面,只要擔負了,貢獻了,都是英雄好漢。”鞍哥愿意理解那些縮頭烏龜、愿意原諒那些明哲保身,那么孫邦佐,你為什么不能換位理解,鞍哥對他一手拉扯大的紅襖寨有著如何希冀?希冀太多,難免會有想岔的時候……
逃亡中史潑立一聲不吭殿后。作為楊鞍和林阡中間一直以來都最糊涂的人,今次他倒沒有反對和在意楊鞍回歸,相反,他從來都把林阡和楊鞍看做同一陣線。適才,在聽到楚風月憤怒大罵楊鞍“卑鄙無恥”時,史潑立連滾帶爬地跑,恰看到了那一瞬楊鞍臉色不變、站起繼續提刀的畫面,那畫面,令史潑立心中一動——
對流言淡然,對死亡無懼,與當日楊鞍問罪時,林阡的神色氣度一致。
史潑立不禁一笑,也許不該說楊鞍像林阡,而該說,林阡像楊鞍。
由于林阡常常言出必行,所以史潑立相信,楊鞍一定能撐到救兵來。
楊鞍當然沒有辜負史潑立的希望。救兵亦然。
就在楚風月手起刀落的千鈞一,帥帳外響起一聲刃響隨后闖進一少女怒目而視:“放開我哥哥!”及時之至,正是楊妙真。她原在東中交界劉全處養傷,得李全相助后駐地已定,聞知楊鞍危險隨刻來援。但見楊妙真李全作動,紇石烈桓端也即刻兵攔阻,故而摩天嶺剛死寂了半刻又再陷殺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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