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打量,這女子不僅飄逸灑脫,還另類地風流倜儻;擱下酒壇,她微醉,眼神游移,輕風送香;青絲如瀑,拂過她單薄衣衫,更顯她纖細修長。
看她帶著陶然醉意撫琴,換一曲和風滌蕩、雪竹琳瑯,林阡靜下心來、愁上心去:“在這個世上,我只想了解一個人,那就是我的弟弟,何以我的命途,總是和他交匯又抵觸。”
“要了解他,先了解你自己。”她悠悠地說,即便安靜如斯,美貌都無時無刻不在侵略。
“我又是怎樣的人,我是誰……”他自言自語,說起這個特別容易令人魔怔的問題,本身卻清醒得很,故意裝作很迷惘,來試探她對自己的了解程度。
高超演技,連她也瞞了過去,她雖未曾停止撫琴,卻為打斷他的迷惘而認真道出印象:“林阡,世人對你的了解,多半應該來自傳說,只要看見南宋已舉國北伐、金軍竟寧可大半被你牽制在河東,也能想象你是如何兇神惡煞或萬夫莫擋。不過今夜你救我之時,我心里有了另一種看法,你是這樣的人,對你身后的他們,你是寧可自己辛苦,也要他們的仗輕松一些。”
他心底雪亮,果然這女子,對他有著有關戰爭的企圖和計算。她的見識,對應著她的格局。
她尚未察覺他表面愚鈍實際竟在掂量和反算,卻是驟然又出一言令他這種人都猝不及防:“所以,你的弟弟,他也是這樣的人?”
心弦被觸,林阡瞬間了悟,實則他早有這個看法,并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重,經她道破,暮鼓晨鐘,悔從中來,不可斷絕:“他必有苦衷,我卻不得知……”今時今日,對陌的感應是那樣微弱,縱使海上升明月都探不出他身在何方。
樂音流竄到林阡骨縫之中,先是透澈、靈動,后來放肆、張揚。隨著又一曲音調變急,她原還橫琴撫得悠然,卻忽然豎琴抱弦亂舞,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林阡眼花繚亂。她醉意越來越濃,似在使勁地發泄著什么,狂亂到不成章法,又寂寥得無以復加,林阡眼前,瞬然只剩下一幅畫作——癲狂柳絮隨風舞,輕薄桃花逐水流。
視線無法離開她,她疏狂不羈的外表下,原還藏著一絲頹廢?頹廢,或許是因為聆聽的自己,不自覺融入了痛悔的感情,方才得以與她共鳴吧。直覺,她很可能也失去過……
“聽這琴聲,好像站在山頂臨看,那些激蕩狂舞的流云,原就是世間倉促的春秋……”聽多看久,他說起這體驗時是真的有些迷惘。他從來如此,賞看風煙、盡情山水時,總是時不時冒出一些癡話傻話,熟悉他的人都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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