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帶殘雷,星河落沉,淵聲在放開薛煥之后,終于無掛無念、大徹大悟:“完顏永璉,你雖有錯,我也不是無辜。三十年前那一連串的命案,雖非我愿,到底都是因為我事事都爭強好勝才發生。我雖自幼聰穎、擅長破解疑難,卻不能平心靜氣去鉆研醫術、武道,終至走火入魔。醫者,醫治人命,也該醫治人心,我卻沒想到我先失了心,若非一味求戰、心急擄人,絕不會發生后續慘劇。這三十年來的艱辛,都是我自己種下的惡因嘗到的惡果。我,不恨了。”
群雄聽聞之際,胸口都覺一松。終于聽到淵聲親口認錯!事實證明,經過無數次嘗試和優化,他們終于將他從一個半神半魔度到舍身成了佛……
淵聲回過頭來,望向一隅奄奄一息的浣塵居士,臉上一絲淺淡的笑意:“臭道士,雖說我不見天日了三十年,你卻也對我彈了三十年的琴,遠避塵世,每日一訓,竟不厭煩,終究是因為你心里篤定著一絲我能回頭是岸的念。盼了這許多年,你可高興嗎。”
“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夫唯不爭,故無尤。”浣塵微笑回答,“你本心向善,必然會放下屠刀。”
“你還總說,我與薛晏相生相滅,我中有他他終有我。其實,我與他這一生注定殊途,當年他愛清凈我陷俗塵,今日他歸泉路我是飄蓬。即使在一個年代,同處于一地,亦不得相見。”淵聲領悟了也解脫了,“倒是我與你,才是真正的不可離分。”走到浣塵身邊,一把將他負在背上:“你救了我這么多年,我總算恢復心智。現在你這病,由我來治了。”
“師父……”“圣主……”那時四氣五味等人還在流竄,他們的手下當先來尋,驚見淵聲竟然不再好戰癲狂,他們一時也軍心無軸。
“都散去吧,那個時代,已然錯失。”淵聲轉身,如釋重負,“其實刀槍劍戟,我也早都棄了。”
“那些榮耀,圣主不想再逐?種種苦難,豈能一筆勾銷……”十八反攥緊拳頭,仍有不服。
“榮耀……苦難……既記不清,不如忘卻。”淵聲坦然笑時,大雨早已停了,“我與我的‘職責’,委實分離太久。”說這話時,他不再是武者,而只是個大夫,除了醫理,再無追求。
世間景象,一片通透,天際黃云凝暮,地角碧水驚秋。
可惜,曾經那“林山霧海,溫潤清涼,綠水碧波,縹緲如畫”的景象,早已不再是近處的磧口、孟門、柳林所有,至少不是現在。即便淵聲被成功感化了,黑龍山內外仍舊是戰火紛飛、暗箭繁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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