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犯錯,不知提點只懂附和,于社稷無功,于江山有禍,無腦則愚蠢之至,有心者,豈非佞臣?!”說話時她已掙脫開劫持她的等閑,沖到這兩軍對壘的正當(dāng)中,背對著五岳暫退的傷兵,向面前魔門的先鋒周旋。
此情此境,令她想起多年前的川東之戰(zhàn)、她和范遇一同被郭昶俘虜?shù)那榫埃m然趙西風(fēng)和范遇不一樣、可能還不是盟軍的死忠,她卻早就打定主意,既然已經(jīng)為人“主母”了,那就要好好保護(hù)趙西風(fēng)他們:今日一定要與眾人相互扶持,一起走出這被圍攻的困境。
寧不來被罵得還沒轉(zhuǎn)過彎來開口自辯,就見吟兒氣勢凌人直接轉(zhuǎn)向白虎喝令:“白虎,你是虎、是神獸、不是貓!自從老邪后仙逝,你便是她的象征、魔門的禮制、河?xùn)|的威嚴(yán)!豈能唯唯諾諾,任由著奸佞小人犯上、作亂、小看、徒被他們當(dāng)成了刀槍使喚?!打起精神來,若想得到老邪后寬恕,今日你便代她清君側(cè),將這群叛黨統(tǒng)統(tǒng)拿下!”當(dāng)場招降白虎、調(diào)動它的力量、軟硬兼施迫它變大。
偏巧白虎最怕的就是吟兒,這當(dāng)兒連頂嘴的勇氣都沒有,更被“神獸與貓”之說激將、想起這些年來本該得到的尊重和現(xiàn)實遭受的委屈、差點真被她說動了去拿下寧不來他們這些對它不夠尊敬的魔人……
若是白虎真被說懵為她所用,魔門那時候就兵敗如山倒、趙西風(fēng)也能不費吹灰之力,可惜哪有這么輕易——
“白虎你別聽她信口開河!她是外敵!根本不認(rèn)識老邪后啊!”寧不來想了半天沒想到怎么辯,但是制止白虎來自保還是可以的。白虎一愣,本已伸出來的爪子又縮了回去,很快它就想起了一個袖手旁觀的好借口,對了,它現(xiàn)在受了傷不能打啊……
“我是外人,但絕非外敵,不認(rèn)識她,卻神交已久。我知道老邪后的平生夙愿是什么,那也是落落對河?xùn)|甚至天下的期許——和平、安穩(wěn),日日有志同道合的倜儻之士,于茂林修竹間曲水流觴,撫琴扶簫,清淡論道。”吟兒努力搜刮燕落秋直接或間接對她說過的話,“老邪后從到河?xùn)|的第一刻起,就希望你們與她一樣,扎根這里,喜歡這里,她在這里魔門就在這里,安居樂業(yè),逍遙快活,除了守將誰還要握什么刀槍,從此大家都不必再糾結(jié)黔西那種鬼地方、那個誰在乎誰去爭搶的王位……卻道是哪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三番四次籌謀著打回去,煞費她的一番苦心,更與她蹉跎了大半輩子?”
“老邪后她,確實是這樣想……”魔門竟有先鋒都聽得愀然,似是接二連三想到了昔年繁華,想到當(dāng)時老邪后嚴(yán)令河?xùn)|不許見殺戮……
“你懂什么!那只是老邪后的想法,不是宗主的!那魔門的王位,本就該是宗主的……”寧不來義正言辭將那些人的私語喝斷,“這世上,誰的活著都不應(yīng)受到輕視!”
“如果我說,你家宗主,他的想法里不止有回去奪黔西,還包括了留在河?xùn)|陪老邪后呢?!”吟兒斬釘截鐵回?fù)簦驗樗X得,相愛之人怎可能沒有共同的追求,“如果不是因為想過拱手王位、避世隱居,就算幾十頭牛拉著,就算天下的珍寶都給他,他也不會從黔西到河?xùn)|、不會在這里過了好幾年舒服的日子還生出落落!人心是矛盾的,都被拉扯著,想要攻城略地,也愿隱居山林,哪種活著都沒錯,只看哪種更適合自己!”
敢繼續(xù)這么說,是因為看見燕平生明顯眼眶通紅。和老邪后相關(guān)、和他們所有人從前愜意的生活相關(guān),自然能引起他的動容、追悔。是的,追悔,那些美好畫面的一去不復(fù)返,和魔神、和謝清發(fā)、和林阡,委實都沒有任何關(guān)系。是他燕平生自己不曾珍惜,是他先放棄了老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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