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擅闖王宮!”察覺異變、沖前阻攔的親衛軍,與七十四勇士照面之際,忽然露出喜憂參半神色,全因他們認得,打頭陣的李好義曾被蜀王稱為“我吳曦的精銳”,他,也是西線官軍在武興之變后唯一對金軍有勝績之人……
所以親衛軍們接二連三顫聲問:“李將軍!您……”“您怎么……”欲言又止,是因他們很快想起,正是從那場七方關之戰開始,李好義脫離了吳曦、追隨在林阡左右,李好義更對吳曦派去勸他回頭的郭澄明志:“都統逃遁半月有余,然而七方關此地、數千將士不動不移,不是因為腿腳走不動,而是因為立場不能移!”當日正氣凜然,此刻身先士卒,這幫親衛軍當即氣勢就矮了半截。
劍拔弩張之前,李好義直截了當地亮出他懷揣的“圣旨”,毫不猶豫地對親衛軍們乘勝追擊:“李某是奉圣上密詔前來!還不速速接旨!?”擲地有聲,鏗鏘有力,驚得鄰近的親衛軍紛紛接旨,遠處的不明就里也跟著跪倒在地。
“皇帝詔曰:惟干戈省厥躬,朕既昧圣賢之戒;雖犬馬識其主,爾乃甘夷虜之臣。邦有常刑,罪在不赦!今我誅反賊,敢抗者,夷其族!”嚴詞厲色,義正言辭,那些膽怯的、迷惘的或是還有人性的吳曦親衛軍,聞言全都被他震懾了片刻有余,先是呆若木雞瞠目結舌,瞬然棄甲曳兵一哄而散——
被荀軍師說中,原本這群人中就有大部分是誤上賊船或趕鴨子上架,完全看不懂這個被吳曦說“權宜降金”的偽蜀政權到底屬金屬宋,只不過他們職權低微、沒有被宋廷看上和策反、所以才一頭霧水不明真相。經過這一句敲打,他們原就薄弱的心態和意志被宋廷的旨意摧枯拉朽……
“是了,圣旨說的很明白了,吳曦是‘反賊’!”“再怎么也不能對抗朝廷做反賊啊!”李好義手下好幾個內應都立刻就在人群里帶起節奏,吳曦也可算嘗到了他大肆制造輿論抹黑林阡的報應。
“誅殺吳曦,恢復宋室江山,你,我,我們所有人,都將是社稷中興的大功臣!”不刻楊巨源策馬而來,假裝成朝廷使者振臂一呼,立刻完成了荀軍師在“棄械投降”之外說的另一點“為我所用”,瞬間敵陣中的護衛軍竟然有倒戈過來幫忙的。誅吳人馬輕易滾雪,殺出一條無血之路,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很好,聽聞楊巨源仗義疏財、頗得人心。今日一見,他名不虛傳,而且有勝南那種從萬軍中輕取一半敵人、并立刻就化為己有的能力。”人群中吟兒先是被李好義說得熱血澎湃,后又不免多留意了四兩撥千斤的楊巨源一番,此人由于只是個倉庫管理員的緣故,自認為在事成后不能鎮撫川蜀,事實上,他對自己的政治才能恐怕妄自菲薄了。
當吳曦的親衛軍或跑得干凈或錦上添花,李好義等七十四勇士很快就陸續得到擁躉,縱然如此,他們仍不驕不躁、有條不紊地接受著石中庸的幕后指揮,兵分數路各司其職,團隊合作相輔相成,最終從各個角度封鎖住了吳曦可能的逃亡之路,里里外外包圍得蜀王宮水泄不通。既然吳曦已插翅難逃,再有濫竽充數的也不怕了。
孤夫人遲遲未能趕到,顯然是被王鉞和黃術等內應拖延,勇士們于是極速從宮殿東角的小門進入世美堂。一院之隔便是吳曦今夜下榻的地方,夜深人靜小院里假山流水,精致得和臨安郡主府別無兩樣。吟兒想,但愿此地的芳樹與春流,能還給川蜀與隴陜民眾。
不過,毋庸置疑接近成功時總是最難,眾人才剛闖進院中,水流聲、葉落音都立即就被刀兵喧囂取代——見只見近百吳氏死忠非常及時地聚集到了吳曦門口守護;剛好和他們在一塊的兩百金國高手們,由于沒有孤夫人統帥、故而暫時還群龍無首,戰力卻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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