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不必擔心,宋軍不敢讓林阡上陣,林阡暫時掀不起亂,我用不著去考慮‘除他’;我說的錦上添花,在于戰勢:隴南民眾全以您馬首是瞻、此間戍守的川軍不堪一擊,而輿論戰一旦打完,更多的腹地宋民會對林阡臨陣叛離。如此,我軍‘反攻川蜀,先覆滅短刀谷,一舉端去林匪老巢’,真可謂占盡天時地利人和……”
是夜,完顏永璉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又將正在養傷的戰狼召到帥帳,道出他對已經開展的“覆滅短刀谷”的思考和憂慮:“此戰若再這樣打下去,不會有你說得那樣輕易,畢竟宋盟已然不再是最初的猝不及防,一旦他們準備好了反擊,則‘天時地利人和’不復。其一,我軍不占天時,即將入夏,蜀地多雨,深入敵境則糧草難繼,不利于我軍與他們持久攻防;其二,不占地利,我軍精銳集中于舊隴南,位于宋盟諸路兵馬的包圍圈、進退兩難,若不慎落到劣勢,則隨時多面受敵;其三,不占人和,誰知民心所向始終不變?”
“王爺……”戰狼愣在那里,“何時變得這般踟躕?這不是您。”才剛進帳站定,便立刻給曹王攤開地圖來增強他的信心,“人和,王爺且交給我,不遠的將來,必教林阡失道寡助、徹底翻不了身;地利,王爺也說我軍是精銳,精銳眼中沒有進退兩難,只有一往無前,況且術虎高琪籌謀重奪秦州,正是意欲破圍之后與隴南掎角之勢,我軍并不會一直多面受敵。相反,我軍已然洞開蜀口,位處短刀谷正北,若此刻遣一支敢死隊繞道西南、鑿壁開路、搶修便道、出其不意地抵達短刀谷側后,‘給予南北夾擊,實行戰略包抄’,屆時,多面受敵的不是我軍,而是短刀谷?!?br>
“短刀谷西南?那是死亡之谷。”完顏永璉當然知道那里。數十年前控弦莊植入短刀谷伊始,便將那死亡之谷列為重中之重,但和大部分土著一樣,金諜們對死亡之谷構造的了解程度便如同凡人對宇宙。
“林阡昔年就是從彼處入駐。那地方并非絕對死地,我軍也有從天而降的能力?!睉鹄怯肋h是這般自信。
“若是采取南北夾擊,便會多出一支孤軍入侵更深,他們所繞道的西南方巖澗險仄,到處都是難于上青天的蜀道,糧食供給比正面兵馬更加難續,敢死隊人數本來就少,不可能既打奇襲又‘因糧于敵’?!蓖觐佊拉I指出實際困難。
“是的,天時確實不占,不可持久攻防,所以,王爺的正軍與我的奇兵,都應該‘速戰速決’才好。王爺接下來且集中優勢兵力,適當借助柏輕舟、吳曦之名,正面傾軋徐轅、宋恒和鳳簫吟;我與林陌則立即偷渡陰平、直取成都等地蜀民,爾后再從側后對短刀谷守軍攻心。短刀谷之失,必使宋盟分崩離析,到那時,趙宋王朝毛將焉附?”
“你的繞道西南,原是這個目的?”完顏永璉這才意識到,戰狼所說的繞道西南,第二步才是與自己夾擊短刀谷,第一步是挾持南面腹地的所有蜀民,畢竟,三國時期的魏將鄧艾取蜀正是靠那條危險至極的陰平道。
難怪戰狼不清楚死亡之谷的構造也敢說夾擊,誰說戰狼要真的從那死地走一遍了?挾持了民眾、列陣于谷外,都足以威懾短刀谷守軍說,我金軍有從天而降的能力!
“如此,你與羅洌有何不同?”完顏永璉凝視了戰狼半晌才問出這句。羅洌是他最惋惜的將才,明明有大好前途卻走錯路。
“……自然不同,我不會真的殺民眾,只是要短刀谷義軍不攻自亂罷了?!睉鹄且层读算?,回答。
“我不認同你的全部計策,只保留‘兵分兩路、南北夾擊、速戰速決’,這足以使我軍不至于毫無退路?!蓖觐佊拉I雖尊重他,卻仍是最終決策者,“我希望能用最少的流血犧牲、完成對川蜀的和平演變,吳曦可以為我做的事不止一件,除了當前已成功聯絡的徽縣內應之外,未來的川蜀,還可以有更大、更多的內應通過他來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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