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醒來便聞悉今日此戰,夢中一幕一幕清晰回放,竟好像在提醒著什么——錯不了,若戰勢瀕危,就讓李思溫郝定也把司馬隆拖下水,拉著這群月觀峰金軍一起陷在迷宮里從而劫持為人質!
怎么拖下水?如何為人質?目的是什么……陳旭動身時便了然于心。在來泰安的路上他備了好幾個策略因為戰勢未必瀕危,但到場時他看清了宋軍還是大勢已去、故不得不置之死地而后生。好在,他最先要對付的金軍三大軍師都不如他。
在這一戰開始前和進行的過程中,金軍的三大軍師對月觀峰宋軍有著近乎一致的見解:紇石烈桓端一直認為“月觀峰宋軍身在陣中不敢隨意出擊”,岳離道出“無論是林阡還是徐轅都不會拿月觀峰宋軍搏”,黃摑也說“劉二祖柳五津作為后盾從不輕舉妄動,而李思溫郝定作為戰將,即使想效仿吳越彭義斌闖拼,卻不會有吳軍的把握和彭軍的兵力”。
但岳離都不會料到,向來林阡鳳簫吟都有“以陳軍師馬是瞻”的潛意流露,此戰他們不在、徐轅計劃告敗、三足鼎立就都默許了陳旭全權調動,陳旭與他們不同,戰勢瀕危他敢拿月觀峰搏;黃摑也不會意識到,只要陳旭敢下令,李思溫郝定就有那個把握和實力,陳旭說他們可以闖拼,劉二祖柳五津就一定支持、當然支持;桓端說“不敢隨意出擊”?陳旭偏教他們“全力出擊、主動挑釁”!
陳旭馳赴泰安之初,身先到外一層接應林阡,命令則即刻傳達至月觀峰,桓端黃摑岳離現在還未必知道李思溫郝定是他調的。哪怕黃摑曾經有過這個懷疑卻稍縱即逝,只需從為官之道出分析就知道,“不會是旁人調動,徐轅還在,任何軍師都不應當逾權,所以,李思溫郝定和吳越一樣,屬于一時不受控。”“李思溫素來穩重,顯是被郝定影響。”
然而黃摑錯了,李郝柳劉始終都受控于徐轅,雖說陳旭此舉逾權,他們卻不擔憂被徐轅事后怪責,因陳旭說“請諸位將軍相信我與天驕之間的溝通”,而陳旭對天驕也說,“郝定不會連劉二祖的話都不聽”暗示請天驕相信紅襖寨……偏偏那個人是虛懷若谷的徐轅,偏偏那群人是已經齊心協力的紅襖寨。
故此,陳旭調月觀峰宋軍的第一個優勢就是出其不意,這也是此計施展的最基本條件。金軍雖然不輕敵,但確實將月觀峰看作最末,如此陳旭調遣起來就方便得多。
桓端黃摑和岳離更不會想到,陳旭此舉對準的是他們王爺的軟肋——
“紅襖寨眾將屢屢在摩天嶺涉險、受挫。”林阡也曾對吟兒解釋過近期月觀峰摩天嶺兩地的形勢,“涉險”“受挫”,從這些字眼,大抵就能看出完顏永璉的本心。和林阡一樣,能少犧牲些性命則少犧牲些。當然,完顏永璉早把紅襖寨看作無法回頭的悍匪,雖不愿過分殺戮但不可能對他們慈悲,因此這能少犧牲的指的還是金軍。畢竟殺人一萬自損三千。
陳旭的戰術也是對此賭一把。既然完顏永璉想“盡量少犧牲些性命”,那么陳旭的對策正是“能大規模就大規模”,“越多金兵被卷進迷宮陷著出不來就越對準完顏永璉的軟肋。”也就是夢中范遇提到的“劫持”...“劫持”。
之所以讓郝定李思溫領著月觀峰能攻擊的兵馬“全力出擊”——不用一萬如何釣對方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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