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孝容一笑:“盟王自是不明白,圣壇之中明暗不均,平常若無外物侵擾,萬物生滅自有規律,譬如,有些地方苔重,有些地方根本從不生苔,盟王若不是被我寧家人帶路引進去而自己硬找路私闖,會很容易闖進不該進的地帶。”
勝南一怔,他也記得,圣壇的光線是不均一照射的,故而寧家的地形結構,使得光線詭異,明暗相間,原來,寧孝容所言“不該進的地帶”,就是那些本不生苔的位置?難道,竟連地形起伏光線明暗,也在起著監視敵人的作用?
果不其然,聽得寧孝容說:“盟王不請自來,原先不生苔之處,處處留下氣味。若一兩處,自是看不出有何變化,然則你們為躲巡視寒尸,輾轉過多,我便是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宋賢瞠目結舌,勝南蹙眉思慮,那寧孝容越說下去,效應就越大:“盟王更不會知道,我寧家地面上石縫里有多少生靈,是要依附這些青苔生存,當它們的依附亂了,它們也就跟著亂!這等風波,是不是由兩位引起的,兩位不必我多說了,你若未去圣壇,鞋上不可能有痕跡。”
“也只有你們這些鬼怪,走路的時候還會注意這些!”宋賢嗤之以鼻著。
“即便腳下有苔痕,也不能證明今夜私闖圣壇侵犯的就是我。寧姑娘應該還記得,我昨夜剛去圣壇一次,有苔痕并不奇怪。”勝南冷靜周旋,“他沾苔痕也不稀奇,昨夜之后,他與我,時刻都在一起。”她往細微處考驗他,他當然也從細微處還擊。
“是嗎?不知盟王如何辯解,我寧孝容蠱毒的無法制成?你二人應該是曾為了避險強行躲進圣壇的一道石穴之中,卻想不到會因此殺了我在石穴里原先所養的蟲靈,那蟲靈再怎么微不足道,少了它,我的蠱毒就完成不了。”寧孝容冷道,“我寧孝容身側的十二座石穴,是對應了十二個路口,埋好了來養蠱之用,想不到剛剛埋下,就被你二人之中某一個一腳踩壞!”
她慍怒著說,似是本來并不想提起這傷心之事,勝南宋賢,也是一怔,原來他二人忘情擊掌,不是有驚無險,而是埋下禍根!?為了補救,勝南一把將宋賢揪進石穴里去,卻踩壞了寧孝容養的蠱,的確躲過一劫,卻從而埋下一個隱患?!
宋賢訕笑著,壓低聲音:“早知如此,就換鞋了,省得這么多麻煩。不過……也許她還會說,腳印是你的,或者蟲子的亡靈纏住你了……”雖玩笑,卻也是在劫難逃的口吻。
可是,竟沒有“早知如此”,習慣以環境取勝的勝南,獨獨忽略了這又一個細節,他還對陳鑄說過:“戰爭的性質抽絲剝繭,每一場歸根究底都一樣。那些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很在意,有人卻忽略。”現在,該輪到寧孝容對他說了吧……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勝南和宋賢,直到被寒尸圍攻時才了解,他們自由地來去,沉著地應對,沒有驚擾寧家任何一路人馬,卻破壞了寧家生物的正常規律,寧孝容夜晚睡醒,發現了這些異常之后,立即調兵遣將,四下搜捕,勝南宋賢,即使沒有不和,也未必避得開寧家寒尸的集體出動同仇敵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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