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兒咬牙,可她必須一鼓作氣才能解決他啊,如此沖突,當真沒有破解的辦法了嗎!有!“那就讓你沒下個回合唄!”打定主意,再發絕招,一剎改換風格,天道為基,陰陽為氣,九州為鋒芒,以無形之象落于有形之身——此地雖不再是她一個人表演周易六十四劍,卻也還是她一個人在表演大音希聲,除魔衛道,無往不勝!
“小子,看好了。”指尖捏劍訣,清妙招法頻出,行云流水一氣呵成,在山巔混亂的黑云里掀掃出陣陣涼爽,雖然從始至終沒添半點力,可是卻打得側面沒一個人敢靠近或靠得近,而正面那個剛剛還自詡高手的后輩小子,則完全被她帶動了劍法節奏,常常是她一劍繞卷而那小子效仿,不知道還以為兩個頑童在激烈地甩袖子玩。
吟兒只覺右手控制惜音劍越來越順心如意,本來應該覺得爽朗,鼻尖一涼,忽然心酸,雷電交加的夜晚,真想和勝南閑敲棋子……這心情是什么?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啊!
彼時鋸浪頂陸續有宋軍增援,形勢亦總算得到緩解,荀為和樊井也聞訊到場、佇立在最邊緣。荀為來的路上一邊維穩一邊嘆息,此戰他算計安丙過多、顧外敵卻少,終至于被外敵算入。本來荀為準備好了滿肚子的歉意要給吟兒說,這時看到主母她劍劍霸氣四溢,見之驚心動魄,于是乎滿腹的詞藻全被嚇跑,連聲道:“主母這,這,這是什么神仙劍法!”
“至神者寂然而無不應。不過,還沒完全穩定。”剛被吟兒擒下的這個少年被俘虜下場時,居然還在不時回望戰局并自言自語,不巧剛好就像在回答擦身而過的荀為。四目相對,兩臉尷尬。
顧小玭適才則一直揪心盯著戰局,此刻看宵小們被抓了大半,她才稍微有些安心,抬眼望漫天飛雨,心念一動:“山河人間,不過主母她劍中一抹雪。”
“劍圣娘親!打得好啊!”沂兒、熙秦、熙河齊齊蹦跳,沂兒也學著大人們形容:“娘親好厲害,壞人們就像油炸的小面團,在娘親的手底下上躥下跳!”聲音軟糯軟糯的,教人聽到的第一刻都忍俊不禁,第二刻,卻皆是一驚,孩子們的視角才是最貼切的,主母真是個最優秀的廚子,此刻正在幫其余十三翼一起掃尾的她,袖間絕妙劍法的演繹,爭如烹調的油簇擁著裹了粉的山川在她手中的鍋里炸來翻去、外焦里嫩……
腥風血雨里,吟兒也噗嗤一聲笑出來:“說得娘親都餓了。”想著一炷香限定已到、瞥見樊井已經來到近前,吟兒正準備掣劍讓自己人以多勝少,不料那個最強的刀客蓄勢良久,借她走神斂勢之機忽然爆發,刃端霎時揮斥出悍然紫光、朝她腰腹間急攻怒掃。砰一聲氣浪...聲氣浪暴起騰旋,離得太近,吟兒雖劍中極速斬開一道血芒,卻還是因全身內力調動過快而吃緊,連退數步勉強站穩,掩著小腹氣喘吁吁,那人出其不意的上策雖敗,先聲奪人的中策卻是大勝,此后要戰一個大幅削弱的吟兒順帶幾個十三翼還不是綽綽有余?
“莫逼得他狗急跳墻……”荀為大驚,看那人氣勢洶洶,也不知爆發力維持多久,一方面阻止十三翼自亂,一方面召集弓弩手遠程策應主母。
吟兒本來就已經體力下滑,這突然一擊雖堪堪被化解,逃過了性命之憂,卻還是意識到燃眉之急,是的她被敵人大幅削弱了!原來,這老家伙比那個少年的心法更詭異,剛才那少年雖然“與他比武,內氣必須穩衡,不能隨便加把勁”,好歹損失的真氣在比武后是能恢復的,可這個老家伙呢,只要被他干擾過的內氣,就永久作廢、收不回來了,往后也別指望往這個方向有所提升。
換而言之,剛才那個砍的是真氣,現在這個砍的是真氣上限!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