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吳第一功,楊宣參!盟主曾哭他擋路方死,如今才知,擋的原是安丙路??涩F實又如何?他冤屈無處訴,殺人犯逍遙法外,反而心安理得受盟主器重、袒護!”“楊巨源一生敗給兩封信,一封是給韓丞相的狀告安丙之信,一封是給鳳翔金軍的勸降之信,前者令他被安丙怨恨,后者害他授安丙以柄?!薄鞍脖曂跸捕舅览詈昧x,指使彭輅殺害楊巨源而誣以謀亂自刎……”
絲毫不曾添油加醋的“楊巨源之死內幕”,如一記重磅炸藥,在好不容易安穩的蜀口民間引起軒然大波,更在短短幾日內就擴散向整個川蜀掀動新一番驚濤駭...驚濤駭浪。蜀中俠者無不扼腕流涕,劍外人士做祭文沉痛悼念,這般的大環境下,楊巨源的手下們又不是草木、哪個還能自控?毫無意外被林陌在幕后鼓動著,逐一沖破了鳳簫吟所設的時間桎梏,紛紛過早地陳述出了楊巨源之死的細節。
真相水落石出,安丙自食其果成為眾矢之的,然而他是此戰在前線的唯一最高長官,卻哪還有臉繼續做主圍剿金軍?可此戰若敗,自己在川蜀更加站不住腳!心亂如麻,湊合著上,軍心紊亂完全落入了林陌的計算,半城煙沙,箭如雨下,攻堅常勝的宋軍終于傷亡慘重。
“安丙,先前我說無條件釋放你們不肯,如今,你手下摧鋒、踏白這么多精銳,夠不夠換我曹王府高手堂?”林陌沒讓術虎高琪出馬,只以一個大金江湖中人的姿態,再次強行要求與安丙談判。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身處后方的吟兒早知壓不住,卻沒想到楊巨源麾下指證得這么快、被尚且留在宋境內的金軍抓住機會。連連嘆息,安丙當初的鬼迷心竅和現在遭到報應,不巧有時間上的錯位……
什么不巧?處心積慮!吟兒逐漸反應過來:封寒在陣前恐嚇出來的“破釜沉舟”和決死之心,本來就是林陌的初衷——吟兒雖很早就有鋪墊輿論的念頭,可最先付諸行動是林陌啊,吟兒想搭順風車發起談判,得問問始作俑者同意么?!談判,只能是他林陌發起!
如果說一開始林陌還是死皮賴臉地要求無條件釋放,那種囂張和無禮更像是無稽之談、逞口舌之快、貽笑大方,給吟兒的感覺是臨死前要找人墊棺材的色厲內荏……那么這兩日,金軍挾一場又一場反敗為勝以及一支又一支宋軍俘虜叫陣,則完全吻合了那句“魚死網破、言出必行”,要如何去細細分辨,到底是安丙打得不行,還是金軍真的破釜沉舟戰力飆升?或許,兩者兼具?此消彼長,快得教人猝不及防,吟兒如夢初醒,那種囂張和無禮原來只是不動聲色的鋪墊,至此,金軍不知不覺已經完全占據了主導權!
為什么在完全沒賭本的時候就開始要求談判,林陌他不怕打草驚蛇驚動鳳簫吟?“不怕,鳳簫吟完全不會想到,我們表面寄希望于夔王府和蒙古人,實際一直沒忘記籌措自救。她和她的那些手下一樣,內心覺得我們不會再有什么計策?!笔聦嵰彩沁@樣,宋軍思維定勢、顧此失彼了,總覺得第四方第五方會來幫忙,所以小瞧了這些屢戰屢敗的金軍,難料他們一言一行都蘊藏陰謀——早在隴右混戰時代他們就不止一次跟隨楚風流渡過絕境:“要走自己走,誰靠旁人救!”
為什么不等到有了俘虜之后再要求談判?因為,如果現在安丙打了敗仗后林陌才發起談判,那談判對象從頭就是鳳簫吟,但林陌需要談判對象從頭就是安丙——先前我們毫無理據要求無條件釋放曹王時,尚未意識到危機的宋軍主帥是安丙,現在臨陣易帥,你鳳簫吟倒是敢?此番你若不用安丙那你的絕對互信就是說說而已,你是不信他能力,還是不信他忠誠?可你若用他,你怎么對楊巨源的麾下有所交代?一旦你站不住腳則川蜀人心一息分崩離析。鳳簫吟,這是和平演變的最后通牒,你再不放曹王,我們會對這樣的一個川蜀長驅直入、勢如破竹。
說來也是天助林陌,正巧這幾日鳳簫吟被曹王掣肘回了后方,最早被林陌要求談判的對象自然而然就是安丙,一切計劃都是那樣的順風順水。
“紙里包不住火,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币鲀航K于明白林陌原來一直沒放棄,匆匆忙忙從短刀谷動身北上,這次卻是慢了數步、難救近火。加上先前屢次強調絕對互信,她非得把談判交給安丙負責不可。再者,其實吟兒就算在場也不能上談判席,因為她怕對林陌那樣的人精暴露出自己的體力耗盡,“告訴安丙大人,拿出底氣來,無論我在不在,談判都全權交托給他,我從始至終是他的后盾?!笨墒沁@一路上她都在糾結,那楊巨源麾下、正義的一方,到底要怎么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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