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阡，你不想殺卻殺死的那些，難道就不算被殺？”成吉思汗反諷，沙場上刀劍無眼，你自不會憐惜那些趕鴨子上架的敵人，可他們也是你標(biāo)榜要救的民眾，無辜流血、送死，你倒是能自辯不知者不罪，然而，“死你刀下的就不是數(shù)？！”說什么不殺不棄，你早殺過、棄過！

        “若我如你一般，聽?wèi){喜好、想殺則殺，那包括你在內(nèi)，真不是數(shù)。”林阡目中殺機一閃而過。

        成吉思汗一怔斂笑，示意四獒不必上前，從容不迫繼續(xù)抨擊：“你的盟軍倒是信你，信你能自控，信你的原則。又怎樣？他們曾高手如云，與我軍旗鼓相當(dāng)，如今卻陣容不復(fù)——就因為要保這些可殺可棄的糟粕，十余萬精兵強將或死或殘，你不覺得愚蠢？竟不感到悔恨？”

        “眾生平等，向死而生，何為糟粕？”林阡回憶起那些央求著李君前要從軍的西夏少年、和盡己所能給盟軍送鐵送炭送布送糧的老弱婦孺；不忍回憶，同樣年輕、俊逸、美好、清傲、倜儻的……品章、楊葉、莫如、越風(fēng)、曹王音容笑貌。

        “人有高下，力有強弱，何來平等？”成吉思汗從來生長在弱肉強食、優(yōu)勝劣汰的環(huán)境。

        “壯士習(xí)武，農(nóng)民種地，各自辛勞；強者護弱，弱者供強，獷悍之徒皆為良民之衛(wèi)，天下自平。”林阡說，既平等，又平和。

        “何人定，武功必須是強者用以保護弱者？我以為，武功正是強者用來奪弱者地、取弱者命、排弱者序。強者鎮(zhèn)弱，弱者懼強，不平亦平。”成吉思汗才不吃南宋那一套。

        “皆不愿種，誰為你奪？”林阡問，貧瘠滿目，怨聲盈野，就是你想要的家國、山河？

        “鐵騎之下，莫敢不從。”成吉思汗說，我定能強行將整座人間都踏成蒙古軍牧馬之地，只需戰(zhàn)無不勝，沒人敢作反抗。

        “十?dāng)?shù)年不敢，過百年？一千人不敢，一萬人？”林阡與他越辯越不咬弦。

        “百年后，萬萬人，意識、行為，皆順從今日勝者所言，全遵照今日勝者所書。”成吉思汗談笑間透出一份心照不宣，陸海之大，唯余你我二人逐鹿，若你不能認(rèn)可我，則彼此將是對方最后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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