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麟四年的夏天,豐溪縣有半百老翁一夜之間變為青年,一時成了轟動十里八鄉的傳聞。寧逸泉的名字被載入府志,和生了一條蟒蛇的楊寡婦、而立之歲由男變女的賈良雨列在一起。
半個月后,朝廷動亂,掌握實權的攝政王閻非明以謀逆為由誅殺太后。文臣、武將、京官、地方官……眾多五品以上的官員,被割韭菜一般一茬茬地斬首。
即使遠在豐溪縣,人們也能嗅見遙遠又濃烈的血腥味。
“爹,新上任的初知府你見了,與馬知府相比如何?”
寧子松沏了一盞茶,北地毫茉的清香悠悠飄出。一只修長的手接過茶杯,手的主人面目俊秀,神情慵懶,正是重返青春的寧逸泉。
按慣例,每有新官到任,當地名望老者需前往拜謁。本府的官邸恰巧坐落在豐溪縣,寧逸泉早年又捐了員外郎,理所當然在受請之列。
“唉,本是為初大人接風洗塵,賓客們反倒圍著我轉。”他百無聊賴地搖著折扇,“早該想到如今這副模樣,去了是搶人風頭。幸而初大人和氣,一直笑瞇瞇的……”
他抿了口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知府家的長公子,同你年紀相仿,長得可俊,就是一直冷著張臉。”
寧子松笑了:“要說相貌,整個豐溪縣,哪一位男子比得過現在的父親?”
這話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寧逸泉不掩得意之色:“若真能找著第二個同我和那初家公子一般姿色的男子,我豁出這張老臉,也要同他結個契兄弟。”
寧子松默然。關于取好,父親對他已經毫不遮掩。為何母親走后父親沒有再娶,這些年隱約的猜測似乎也有了解釋。但他作為兒子,沒有資格置喙父親的選擇。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