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律華的腹中一陣絞痛,險些站不穩。
站在如今的位置,他沒有少被人罵過。輿論嘲他虛偽,稱他騙子,只知道用成套的謊話美化公司的腐臭不堪。
但是父親告訴他,站在這個位置,就已經放棄了做人的道德準則。那些體貼,善解人意,溫柔的特質,那些喜悅,興奮,開心的情緒,都是給沒出息的人浪費時間用的。
然而這些可笑的詞語,卻統統出現在了眼前的這個人身上。這些特點,都在這一個人身上共存。
這個人,本該成為他最討厭的人,可他卻是與他血肉相連的弟弟。
水族館像是模糊了時間的時空隧道,藍色的水波光影是一股涌流,沖刷得他意識模糊。
在這個人出現以前,他是怎么過活的?他本該坐在辦公室處理公務,會見各種各樣面孔相似的人,走進會議室,用日復一日的無用功延續無價值的生命,而不是站在這樣一個可笑的地方,和一個近二十年年沒有見面的人逛著動物園。
可是,他居然有那么一瞬間覺得,這樣的時間,好像是他度過為數不多的有價值的時間。他浪費的,反而是從與他相遇往前倒推的那十幾年。
可是,可是。無論他悟出了怎樣的道理,發現了怎樣的生機,“騙子”這兩個字,都已經從弟弟嘴里吐出來,重重砸到他身上。
他聽見這句話,像是吞進了一塊石頭。想要爭辯,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牧雨臉上的表情是那樣陌生,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