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律華的嗓子干澀得發疼,眼睛也很腫。昨晚崩潰丟丑的記憶更是令他頭痛欲裂。他把臉埋進枕頭,胡亂一摸右手邊的床鋪,果然已經涼了。
心沉沉地往下墜,他胡亂往床頭柜上撈出外套,從口袋里翻出藥片,胡亂往嘴里塞。演到一半,干澀的口腔難以分泌唾液,藥片卡在喉嚨里。
半掩的窗簾間透出的光縫,沒那么明亮,顯得頹唐而溫和。
拖著身體下床,蹬著拖鞋昏昏沉沉走出臥室,想找水把藥片送下去。本以為弟弟已經走了,可小冰箱前蹲著一個人,聽見腳步聲,扭頭看過來。他正一手舉著礦泉水瓶往嘴里灌,身上只穿了一條寬松的黑色平角褲,肌肉比想象中更為飽滿緊致。
即便身上浮著的淤青盡顯無疑,他無任何防備之心地遞出水瓶,示意梁律華拿著。梁律華蹲在他身旁,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水,舌下的藥片浮上來,順著喉嚨滑入食道。喝完才想起來,他沒有和任何人同飲過一只杯口。
藥的味道不同于往日,奇異的感覺在血液里燃燒起來。他推開礦泉水瓶,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他繃緊神經,強制自己保持清醒,抹掉嘴角漏出來的水,卻被梁牧雨順勢牽過手,抓住手腕,伸出舌尖。
他哆嗦了一下,沒有抵抗。
梁牧雨的舌頭滑過梁律華手背被打濕的部分。他好像一塊充滿水的海綿,嘗試拭干手上的水,卻進一步將他濡濕。
從手背慢慢移至指間關節再到手指,他微張嘴含住他的手指,用牙輕咬住指尖,指腹,指關節。第一階,第二階,重來,如同凍雪啃噬春天。他的口腔殘留著礦泉水冰涼的溫度,觸及皮膚時讓人頭皮發麻,身體發燙,仿佛要在他的品嘗下逐漸融化。
梁律華抬眼迎上他凝眸望穿自己的眼,遽然抽出手指,面頰變得緋紅,妄圖用撲克臉掩飾心慌意亂。梁牧雨重新將他的無處安放的手扯過來,環在自己腰上。他的腰很窄,但緊繃著,絲毫不柔軟,僅是觸碰而已,梁律華卻覺得自己的手要被割傷。
他逼近他的臉龐,用手遮住他紅腫的眼,一秒,兩秒,三秒,拿開時,他的眼睛順從地緊閉起來,像是虛掩的門扉,很快將再次開啟。梁牧雨用唇輕觸哥哥曾被淚水濡濕的眼睛,上唇吻他的眼瞼,下唇消去他往日的淚。他反反覆覆親吻他的左眼,然后又吻右眼。
他的兩只眼睛都是那么完整,那么漂亮。眼瞼之下的眼球是那樣脆弱,薄如蟬翼的遮蔽形同虛設,但他愿意袒露在他面前。他隔著眼瞼輕啃他,力道不足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卻仿佛要剜出那脆弱的球體。不曾破壞他,卻想要咬碎他,出于呼應似的目的,他重演想象中的那一幕,想象這這顆脆弱的如同葡萄似的可憐東西,被刺破,玻璃體汩汩流出來,不,那是葡萄的汁水,嘗起來想必是甜的,可他舔著這雙眼睛,味道卻是苦的,是咸的。
梁牧雨一路下行到了脖頸,摸索著尋到昨夜暗地里做下的標記,舔了幾下,疊在傷口上再次咬下。牙幾乎嵌進肉里,他的嗓音如瀕死鳥鳴,顫抖不成聲,哽咽難止。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