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多洛看出了他好友的苦悶,于是干脆坐到好友的身邊,關切地看向他。
今日,他頭發梳得油亮,一身短袖短褲小便裝,嶄新的皮鞋配上菱格中筒襪,戴著銅絲邊框的眼鏡,真像個大學生了——事實上,他在跟隨其他神父學習神學,也正是準備過些時候去首都大學進習呢。
自家好友選擇走這種路子,尤里多斯只覺得惋惜。他說,這樣你的人生會喪失多少樂趣!又問,你難道真的信這些東西嗎?所謂的上帝?
我不知道,克多洛每次只是笑著,溫順地回答。
對克多洛而言,他是孤兒,需要一份能夠養活自己的生計,而進修神學,日后做一位神甫,已是他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路。
況且,這樣一來,克多洛也就不必為婚姻嫁娶發愁了。教會不許神職人員婚嫁。正好,他不想結婚,因為怕女人,但也還出于另外的私心。
尤里多斯煩悶了兩三天。此刻見到克多洛,聞到克多洛身上熟悉的木屑似的氣息,放松了些,他將手搭到好友的肩上:“哎!幸好還有你來看看我?!?br>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愁苦,正躊躇著如何與克多洛傾訴。至于克多洛對待他的感情,他從來不讓自己去細想;聽過這種事情后,克多洛又會作何反應,他照舊避免思索。
見到摯友蹙起的眉,那張不善微笑的英俊臉龐上冷淡的憂郁,克多洛心中泛起柔軟的漣漪,想把頭靠到他的肩上。這種與特殊的人情緒共享的時刻,讓他的心靈能夠獲得極大的滿足。
沉默地吞吐空氣,過了好一會兒,才將公爵與自己的事和盤托出。
尤里多斯能夠察覺到氣氛微妙的冷凝,但他不去思索。他哀嘆著公爵對待他的行徑,戲稱自己為憂愁的怨婦,又大罵貴族老爺們的高高在上,接著抱怨鄉下生活的庸俗無聊,自己的抱負無法施展。他的臉上,惶惑、憂傷、憤怒與嘲弄飛快地交替閃爍,像理發店門口的旋轉燈筒,簡直要人弄不清他真正的思緒——或許他自己也未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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