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看不下去一點兒,就闔上書,趴到桌上。手指劃過立式書架,在一排書中,抽出父親寄來的信箋。
這些信箋被尤里多斯標注上了日期,噴上香水晾干過。
尤里多斯還沒有試過離開父親這樣久呢。
收到信那一天,尤里多斯會在院子里挑最美麗的一朵花摘下,制作成標本,再教巧手的匠人做個最合適的玻璃瓶罐裝,里頭附上寫明了日期的花體字小卡與祝語,還有廉價的各式寶石尤里多斯想要購買漂亮的珠寶,然而財力不足,因此郁悶無比,認為美殘缺了。滿滿一櫥柜的沒用玻璃瓶、寶石與花,老嬤嬤常常抱怨這種無謂的大開銷。他要給父親一個回歸的驚喜。
他在這些閑事上倒是肯煞費苦心。
展開一封信紙,正是7月18日夜雨中寫下,21日午后送至他手中的那份。雨水洇糊了墨,因此一些段落看不清楚。他把下巴擱在小臂上,反反復復地讀著這封信。
第一次讀時,他因羞愧和感動哭泣。于是就有第二次讀,他仔仔細細從頭讀至尾,卻僅僅為對他的愛而流淚。
至于那些勸誡——他只相信他現下所擁有的一切,熱愛即刻的享受,以自己為優先出發點,對未來永遠保持著高估的樂觀。
這個年輕人,他不認為自己會在所謂的名利場里迷失。公爵足夠需要他,他看出那種冷熱把戲的端倪后,就越發有這種自信;自己也能把握住欲望的閘口,攬住生活的韁繩,不至于使洪流沖毀一切。
父親對他的溫言勸誡,被他看作是愛他的又一個證明,以及對這種行為的默許縱容;既然父親已經寬容他了,那世界上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再約束他。況且,他想要的只不過是富足、快樂、刺激的美妙生活,連帶著父親也可一同受益。他會和父親共享這些財富與幸福。只有在堅固的物質之上,他們才會成為終身的愛侶。其中,在令人道德不齒之處,尤里多斯只譏笑那些古板規矩的虛偽與酸腐。
至少,尤里多斯想,不會因為一柜子玻璃瓶就嚷叫著拮據、大手大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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