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堇艱難的呼吸著。

        他的手摸到了桌上的首飾盒。底色是黑色的，鑲了不少珍珠寶石在上面。他的手指挑開了象牙色的環扣，便觸碰到里面絲綢的軟墊和冰冷而堅硬的釵子。

        蘇堇將釵子摸了出來，釵子另一頭層疊的點翠蹭在蘇堇的手腕上。他用指腹去觸碰金釵的尖端，感受著有些疼痛的刺撓。

        他松手，釵子就掉在了地上。蘇堇于是笑起來。他裹著素白色的里袍，顫著腿挪到了門口去。

        “差個人去把我的牌子撤了。”蘇堇啞著嗓子說，“再把藥煎上，點一爐沉香。”

        鵝黃色的床幃虛虛罩住了蘇堇，僅在簾上顯露出似有似無的輪廓。婢子打開了爐蓋，掃了香灰，又添了些進去，隨后又把地上的殘骸收拾了，把點翠金釵撿起來擦干凈了，重新放回了黑玉珍珠首飾盒里。

        蘇堇虛虛的闔著眼，他不想醒，可他睡不著。情熱灼燒著他，像這個夏天一樣，像這座皇宮一樣。

        內務府新送來的布料是蘇繡，大紅色的，做了一身夏裝，擺在床邊，像有團火在跳動。

        小太監是低著頭走進來的，一小步一小步，蘇堇能聽見他鞋底和地面磕碰的聲音，一下接著一下。

        藥碗被放在了床邊的柜子頂上，蘇堇聽得很清楚。他仍是懶懶的，伸出一只腳來撩開了床邊鵝黃色的帷幔：“送進來吧。”

        蘇堇的腳被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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