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如燈滅。
稚陵眼前驀然朦朧起來,看不清那幅畫上的山水亭臺,花鳥蟲魚了,溫熱的液體奪眶而出,她抱著胳膊,肩膀顫抖得很厲害,心中就像落了場雪一樣茫然。
回家了,如何呢——回家了,可是這里早已沒有人在等她回來。
沒有人了……。
巨大的絕望像陰影一樣罩下來,稚陵支持不住地身子一晃,被誰一把扶住,溫和的嗓音在耳畔著急道:“稚陵……稚陵。”
即墨潯手忙腳亂地扶著她坐在軟榻上休息,斟了一盞茶,白瓷蓮花盞遞到她的嘴邊,看她垂著淚眼,目光卻空洞洞的,不知在想什么,也不肯喝熱茶,怔忪地盯著某處虛空。
他頓了片刻,徐徐地放下了蓮花盞,也一并坐她的身側,從袖中取了碧綠絹帕出來,一點一點替她揩去了眼底淚痕。他大約能猜到,她許在傷懷已逝的家人。“重游昨日地,不見昨日人”,這樣的痛楚,他何嘗不知。
只是愈是擦拭,眼下的淚愈是多,擦也擦不盡,斷線珠子一樣淌下來。他耐心地一一擦拭著,再攬著她的肩膀,將她緊緊攬在懷中,冬天太冷,他想要給她一處足夠溫暖的懷抱。
她逐漸在他的懷抱中嗚咽出聲,像受傷的小獸,嗚咽著喃喃自語:“沒有人了,這里已經沒有人了?!挥形疫€記得。為什么我要記得……”
哭累了,漸漸地睡過去,巴掌大的瘦削小臉上還滿是淚痕。即墨潯漆黑的長眼睛輕輕垂看她,替她一點一點擦干凈了淚水,怔怔地,輕聲說:“稚陵。你我都是一樣的人。”
“你還有‘他’?!疫€有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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