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市最高法院的青銅大門,在沉悶的撞擊聲中緩緩合攏。那聲音回蕩在空曠而肅穆的長石回廊里,像是某種不可撼動的命運喪鐘,沉重地敲響在紀懷的耳畔。作為盛京市建市以來最年輕、最剛正不阿的首席法官,紀懷這個名字在政法界象徵著絕對的正義、鐵血的紀律以及近乎冷酷的理性。
他那張常年浸潤在冰冷法律條文與嚴肅庭審氛圍中的臉龐,線條深刻得如同大理石雕刻而成。額頭寬闊平整,雙目如深潭般幽邃,卻帶著一種能看穿世俗最深處丑惡的銳利光芒。此刻,他正穿著那身熨燙得極其平整、黑色絲絨質地的法官袍。袍服的領口處,白色襯衫紮得一絲不茍,領扣緊扣,沒有一絲褶皺。那枚象徵著法律最高權威的國徽胸章,在走廊昏暗的感應燈下,泛著冷冽而神圣的銀光。
他剛剛結束了一場長達十二小時的世紀審判。在那場審判中,他頂住了來自各方的壓力與威脅,親手將陸氏集團旗下最大的洗錢組織頭目送進了永無天日的監獄深處。
在法槌重重落下、敲擊桌面的那一刻,紀懷感受到了某種身為法律守護者的神圣歸屬感。然而,他并不知道,在那法槌撞擊木質桌面的震動尚未完全散去之時,他自己苦心經營、引以為傲的秩序世界,也隨之產生了密集的、不可修復的裂紋。
紀懷拖著疲憊的身體推開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一股不尋常的冷香瞬間撲面而來,那絕不是平時他習慣的墨水味、菸草味或陳年卷宗散發出的霉味,而是一種帶著強烈侵略性的、極其昂貴且陰冷的龍舌蘭香氣。
他神色微變,常年法官職業訓練出的敏銳直覺讓他右手下意識地探向腰間,試圖尋找某種防御,卻在觸碰到冰冷皮膚的前一秒,感覺到後頸處傳來一陣尖銳而短促的刺痛。
那種感覺像是被某種極細的針頭瞬間貫穿。一股冰冷且帶著強烈麻痹感的不知名藥效,以心臟為圓心,呈放射狀瘋狂擴散開來。
他那具高大挺拔、且長年保持嚴苛健身習慣的身體,在短短幾秒鐘內喪失了所有的支撐力。那件沉重的法官袍頹然地堆疊在地板上,發出布料磨蹭木質地板的沙沙聲,聽起來如同尊嚴碎裂的耳語。
視線開始劇烈模糊,意識斷裂的前一刻,他看見了一雙擦拭得鋥亮、不染一絲塵埃的黑色手工訂制皮鞋,停在他的鼻尖前。隨後,是一聲帶著極致戲謔與殘酷意味的低笑:"紀法官,這場審判真正的法官,現在才剛到場。"
當紀懷再次睜開眼時,世界已經徹底顛倒了過來。
他發現自己不再身處那間代表正義與權威的辦公室,而是在一個封閉的、充滿了冰冷金屬質感與權力惡臭的隱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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