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去幫個忙吧,你的父親是指望不上了,幫我燒點水去,會有用的。”
我路過母親的房間,濃重的腥味散出半遮的房門沖入鼻腔,引得我幾乎作嘔,酸水反胃直涌上喉。我渾身戰栗,牙齒在唇后哆嗦,叮叮敲響我的骨頭,盈盈燭火中我看到了母親蒼白汗濕的臉,眼瞳瞪圓,面目扭曲得不像我的母親了,她的指甲攥緊床板,摳出幾片木屑。
我不敢細看,逃似的埋進廚房做助產士讓我干的活,平日里熟練的動作因為我手腳軟而多了步驟,忙亂好一會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盡力屏蔽那個房間凄厲的喊叫。
天光將亮,黎明已至,按理來說應當清新而舒適,我所聞到的空氣中還是那股淡淡血腥氣,該燒的水已經足夠使用,我就算再怎么試圖找些活計掩飾自己的慌亂,除了那個房間到處都整潔了,我閑了下來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上,聽母親的聲音在一夜后漸漸削弱,父親焦慮的吼聲時不時冒出兩下,夾雜著助產士和醫生的安撫。
坐姿轉變為跪姿,我面朝教堂的方向,閉上眼睛在心底里為母親和那個弟弟祈禱著。
至少保證母親的平安,那個嬰兒我其實并沒有多么在乎。
終于,嘹亮的屬于嬰兒的哭喊貫穿了我的耳膜,我高高懸起的心垂了下來,不住地感恩圣神,爬起來一個踉蹌,有人扶住了我。
“神父……”我行動過猛,一陣頭暈眼花,靠在他懷里緩了許久。
埃文神父想必是來我們家為新生兒做祝福的,完整的一套神父服飾,帶上個包,里面都是祝福用的道具,我知道無非是圣餐之類的東西,但是再難吃的圣餐經過神父的手都變得有味了。他有力的臂膀依托了我整個身體,聲線平穩,緩解了我的不適,“你已經幫了他們很大的忙了,接下來你需要休息,剩下的就交給我。”
他將我安置在沙發上,沖泡了一杯糖水,棕眸盯著我喝下大半,然后轉身去做神父的工作。
長白衣飄然消失在拐角,我依靠著沙發靠背,很快陷入睡夢當中,朦朧的意識里,母親蒼白的臉龐重現,嘴角卻拉到了耳根,她跟父親歡喜地抱著新生的兒子,那一小坨襁褓甚至就他們的手掌大小,模糊看不清面容,連五官像誰都說不出來,我縮在陰冷的角落偷窺他們的溫暖。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