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諶迅,卻是若即若離的。事到如今這么多仗過去了,諶迅直接幫蘇軍攪亂的局、間接對林阡害死的兵不計其數,諶迅對林阡的不看好和對盟軍的不兩立有目共睹,蘇慕梓當然不可能還像當初那樣懷疑諶迅的到來是林阡的圖謀不軌別有用意。但即便忠誠度沒有可疑了,蘇慕梓還是因為諶迅是川蜀過來的緣故對他和赫品章存在感情上的親疏之分。蘇慕梓對諶迅一直都是有三分隔閡的,怕他在川蜀太久和隴右蘇軍觀點不一貌合神離,怕他終有一天覺得自己和他理想相悖還是會棄了自己而去……
現在,諶迅和他之間的問題就已經浮出了水面——果然不是同道中人。諶迅總是認為不該太過在意私仇,諶迅總是認為重回川蜀最要緊所以殺盟軍是正確的但是和金軍不能沾半點邊。也罷,蘇軍的“私仇”,這么多年的苦難,你諶迅可有嘗過?站著說話,自不腰疼,你去高尚,我們卑鄙;
重回川蜀固然要緊,可是你以為你還在短刀谷里享樂?沒有金軍的鉗制我們流落金朝孤掌難鳴,如何殺得了林阡又如何回得去川蜀!不合作你也看見了那么多次全都失敗!這次我選擇合作本沒有錯,錯只錯在,對風險低估不足,竟然失手更被辜聽弦揭露。
諶迅種種的理想主義和精神潔癖。使他不能完全站在蘇軍的立場著想,即使他曾給蘇軍制定過大量有利的方針路線,也一定會在太多可能抵觸的重大問題上與蘇慕梓產生分歧。因為他的所謂底線比蘇慕梓高了太多。他,絕對不會愿意,陪蘇慕梓走到最后一刻。盡管,蘇慕梓其實很希望諶迅能夠隨機應變地變通、能夠因地制宜地妥協……
而除了左膀右臂之外。作為中流砥柱的曹玄,這些日子則為蘇慕梓四處奔走,對內壓制輿論的同時,更與金軍的使節暗地談判,不下一次。蘇慕梓自己,只有一次是楚風流指定必須在場。
曹玄此人向來寡言形容憂滯,但不代表交涉能力就不強,相反,他曾是父親在川蜀打通張詔關系的關鍵人物。與顧震負責處理父親在外交內政各種領域的人際關系,各有所長。這樣的人,不該開口時不開口,說起話來哪個字都有分量。前段時間赫品章與蘇慕梓產生摩擦,就屬曹玄對麾下和主公的關系處理最為得當。
實則蘇慕梓初期也是對他設過防的——越是舉足輕重、單體能力越強的人就越要設防。
原本蘇慕梓不該存疑,因為沒有曹玄根本沒有他蘇慕梓的新生,而且曹玄較之諶迅要相熟很多、蘇慕梓和他早年就有交情……但見林阡那么著重牽引官軍和義軍的合作,蘇慕梓與曹玄重逢的第一面。最怕的就是曹玄和諶迅都其實是林阡派來同化自己的。昔年曹范蘇顧的內鬼指不定還就是曹玄,他名為官軍最高指揮。實則在這幾年早已變成了林阡的人,誰知道會不會?曹玄叛離寒澤葉時、留在寒澤葉身邊迷惑、便于他金蟬脫殼的覃豐,內戰時期就是立場不定的小人,難道就不能將之理解為曹玄留給林阡報信?
但相處的過程中蘇慕梓的疑心和戒心就一點點地消失了,曹玄諶迅并沒有做出任何同化蘇軍的舉措,相反。作為蘇軍這幾個月低調擴張的總參謀,曹玄為蘇慕梓歸募了先前從未想過的藍圖,也使蘇軍從當初的危如累卵一躍成為定西的最新霸主、從此蘇慕梓回歸川蜀的宏偉理想再不是白日做夢。如果沒有曹玄的雪中送炭,蘇慕梓早就已經全軍覆沒荒魂野鬼,定西理當早是林阡盟軍天下。根本不可能出現今日的三足鼎立。
蘇慕梓對林阡還不了解嗎,就算愿意迂回地放長線釣大魚,林阡卻豈可能愿意為了蘇軍歸心、而幫曹玄犧牲掉諸如耿直等戰斗力高強的盟軍?更加為他自己設下這么多的勁敵從而把他的盟軍不止一次置于險難?說不通。林阡是個深思熟慮的人,這些后果不會想不到,他不會做那么多害多于利,所以曹玄不可能是來害蘇慕梓的“林阡的人”。
再者,蘇慕梓也派人去川蜀查探過,如今的川軍地位確實低微,在義軍面前根本沒有說話權,蘇慕梓大抵理解了曹玄在川蜀呆的時間再長也不可能對林阡歸心。加上過去就有交情的關系,蘇慕梓確定曹玄的忠誠比諶迅更早,也和赫品章一樣,是因為相信了曹玄才相信諶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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