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坐正身體,越過彥卿、對著景元道:“媽媽。”
景元轉過臉來,看了看彥卿,又看了看景行,說:“你好。”
這下景行更加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他用胳膊肘戳了戳彥卿,希望他的父親能為他提供一些幫助,卻半晌沒得到回應。他扭頭一看,才發現彥卿又睡倒在景元懷里了。
景元摟著彥卿,感到他的記憶正在慢慢復蘇。
他特地挑了個彥卿工作的日子獨自前往十王司報到。彥卿在,他可舍不得走,但魔陰身一旦有了征兆,就意味著這具軀體已經死亡,魔陰不過是前往下一世之前的中間狀態,因而萬不可于人世間久留,就像活人不可于亂入幽冥界,妄圖顛倒生死輪回這般超越凡人之力的規律,必會招致不幸。
彥卿在他走之前問他要不要吃西瓜,在他懷里蹦蹦跳跳的,快兩百歲了,在他面前還像個長不大的小孩一樣。那時他心軟了一瞬,想著不如明日再走,但明日復明日,到了第二日,彥卿再問他要不要吃這個、要不要一起做那個,他就又走不了了。
不能這樣。
每個人的魔陰發作癥狀都略有不同,有些人是肉身變異,有些人則是神智有損。雖然現下他只是常常健忘、有傷難愈,但就算以后只成為一個癡癡傻傻的呆子,也夠拖累彥卿的了。
景元親手把彥卿帶大,他知道彥卿根本不會照顧人,因為從來都是他照顧的彥卿,近兩百年來,日日如此——怎么能指望這樣一個孩子去照顧一個老癡子?
他走后,彥卿能把自己顧好,這樣就已經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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