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隔著三米高的屏風,壓得蕭鳳身形不穩,直接雙膝跪在地上,呈一個匍匐在地的姿態,稱不上好看,也沒有給任何反抗反駁的機會,蕭鳳壓著心里的躁動,自知自己不占理,道:“弟子請師尊懲罰。”
“去禮泉。”
蕭鳳咬牙,開始解自己的衣服,腰帶到外衣,只給自己留下一件單薄的里衣,月白色的錦織,緩步走向主殿更深處水聲潺潺的地方。
殿心有一方池子,名禮泉,每逢雨季,暴雨從四方的屋檐傾斜下涌,銀白色的水簾如同瀑布一樣快速地灌注在方池中,經過此處的水,都會因著底下靈氣磅礴的水土而變得極寒,霜霧縈繞周邊,似常年不散的紗衣,此一方天地,被施了術法,可以在雨水干涸之前反復形成雨云,因而常有異象如此——萬里無云的日子,唯獨掌蒼主山的主殿有烏云籠罩,步入澄澈泛光的殿內往內走百余步,便會看見一道水柱在庭院中心,水流勁猛浪花四濺,很有氣勢。
這樣的美景,襯著華美冷峻的宮殿更顯意境。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地方,卻是掌蒼內門弟子不愿駐足的“刑罰場”。犯了大錯的弟子,將會在禮泉中心站立,被力大無比的暴雨沖刷,一遍復一遍,直到期限結束。
對于沒有修體的弟子而言,這毫無疑問是折磨,水流會將皮膚洗刷到通紅,腫起的皮膚在之后的幾天里都會持續發疼發癢;此外還會被前往主殿學習的其他弟子看到受罰的樣子以作警示,顏面上也難以容忍這樣的刑罰。
蕭鳳被罰了三天,乃是常人無法忍耐的強度。
赤足伸入水池中,認識的同門弟子站在外緣,看他的眼神各種各樣,蕭鳳長長吸入一口氣,讓寒氣進入身體五臟肺腑,慢慢和自己的火靈根相融合,如此在徹底被禮泉之水覆蓋時,才有喘息的余地。
幾乎是一進入,他就冷得不自覺哆嗦起來,饒是如此,他依舊挺直后背,如月下蘭桂沐浴芒光般高傲而倔強地站著,留下一道邊緣淡白的身影,在外面看來影影綽綽,沒有實感。
他站在水下,寒冷的水幾乎把他的五感凍結,滾燙的心也冷靜下來。
強力的水將他發冠沖散,衣襟全部打濕,透出一點肉體的顏色出來,但是因為身上所穿衣物乃是門內特制,因而不會被水流撕裂成碎片。蕭鳳垂首,聽不見水流以外的任何聲音,雙手雙腳也抬不起來,烏發海藻一般黏連在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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