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思過云邸那座全透明、宛如懸浮於幽深山谷之上的懸空琴房里,午夜的月光被特制的高透強化玻璃過濾成了一種近乎清冷的幽藍色。這座建筑奇蹟是陸梟專門為弦打造的囚籠,也是這世上最昂貴的音樂祭壇。
琴房中央,一臺全球限量三臺、由施坦威手工打造的黑瑪瑙烤漆鋼琴靜靜蟄伏,那深邃的鏡面反射著窗外流動的云影與星光,宛如一塊沉睡在深海的墓碑。
此時的弦,正赤裸著那具修長、蒼白且透著病態美感的軀體,孤獨地坐在那張特制的、覆蓋著黑色天鵝絨的鋼琴凳上。
他曾是古典樂壇最耀眼的「冷月」,是那群自詡高雅的樂評人口中「上帝親吻過的鋼琴天才」。他的手指被視為人類文明的瑰寶,每一次在卡內基大廳的謝幕,都伴隨著足以掀翻屋頂的掌聲與如雨落下的鮮花。
然而現在,那雙手卻微微顫抖著,懸停在冰冷的黑白琴鍵上方,指尖與象牙材質之間隔著不到一公分的虛無,卻彷佛隔著一道天塹。
最令人屏息的,是他右手無名指根部那枚閃爍著幽暗光澤的深海藍寶石徽章。
這枚徽章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戒指,它更像是一個精密的、與骨骼緊密貼合的外骨骼飾品。
一圈由鈦合金打磨而成的極細環圈,深深地勒進他那比常人更為修長、指節分明的指根皮肉里,而在指背的正中央,鑲嵌著一顆重達十二克拉、呈現出完美枕形切工的矢車菊藍寶石。
這顆寶石在月光下并非純粹的透亮,而是呈現出一種如同漩渦般的深藍,彷佛內里禁錮著一片永不平靜的海域。
「叮——」
一個極其輕微、甚至帶著幾分遲疑的音符,在空曠的琴房內突兀地炸開。那是肖邦的《降E大調夜曲》的開篇,本該是溫柔如水的起頭,此刻卻因為弦指尖的顫動而顯得支離破碎。
就在指尖觸碰琴鍵的瞬間,那枚藍寶石徽章內部的生物感應裝置被瞬間激活。
這枚名為「靈魂共振」的首飾,與鋼琴內部的傳感器完成了無線連通。弦能感覺到,一股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卻又極具穿透力的電流脈沖,正順著他的無名指神經,一路逆流而上,穿過手肘、掠過肩胛,最終精準地在腦海中的獎勵中樞點燃一簇細微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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