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是秋日,暑熱還會挑著空隙蓄意反撲的日子,外頭的樹葉也還蒼翠著,只是寒氣沉默又誠實地按節氣伏行,叫沒有日光照耀的地方顯得陰沉沉的,就連被褥里頭連帶棉絮都陰涼起來。
龍池在家閑來無事,找出白石往年練字的帖子臨了幾幅,便感覺手腕酸痛,換了手之后又幾幅還是如此,便怠懶地坐到了窗前。見太陽正好,她就心血來潮作了主,叫人把被子都拿去曬曬,鋪滿了后院中的架子。
如此這般從正午曬到黃昏,收回來的時候便能感覺被褥暖洋洋的,甚至看起來還蓬松幾分,很容易就能讓人聯想到睡在這樣的被子里是如何舒適。當晚,她理所當然,愛不釋手地抱著被子滾進床上,把白石晾在了外頭。
白石見她這副樣子,彎腰伸手要去抽走她的被子,嘴上說道:“小沒良心的,曬了被子就自己蓋,倒是也給我分半邊,也不怕熱著你。”
龍池歪過頭來看他,被她動作帶起的褻衣卷到腰上,露出半截白皙的腰背來,手腳卻還絞著被子,伶牙俐齒道:“好容易曬的被子,當然是被裹著才舒服。何況床尾那不還有一床么,我特地叫人別收起來的,父親今晚就用這條吧。”
“你前些日子鉆到我被子里來說我暖和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白石的視線從她細腰上滑過,從下向上起伏著最后落到她亮晶晶的眼睛上,抬手沒好氣地捏了捏她臉頰,到底還是沒說什么,扯了床尾那條被子蓋在腰腹上,便吹滅了蠟燭。
“前些日子冷嘛。”龍池嘟囔一句,撒開手腳把被子蹬開,那太陽氣味的棉花云便從半空中輕飄飄地墜下來,將她籠在了里頭。少女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縮縮脖子,這就躲進云中的夢境了。
而白石卻沒這么好睡。成婚也有幾個月了,他早習慣了懷里攬著個香軟的心上人入睡,即使是夏日的悶熱,他也樂得人枕著他的手臂當枕頭。秋天的寒涼剛來的時候,他確實在心中對兩人自此就要分兩條被子睡起了遺憾,甚至期盼著夏日能再留長點。哪知龍池倒是膽大又主動,當天借口困了早早上床,卻是脫到只剩里衣躲在他被子里,雙眸含情地抱怨著冷,問他能不能一起睡一條被子——這哪有拒絕的道理,兩人便在被子里胡鬧了一通,弄得人和被褥都汗津津,換了條被子才好入睡。
可如今把他用完就丟的還是她。
白石輕輕嘆口氣,小心翼翼地翻身,卻見身旁的龍池似乎像是被熱著了,臉頰潮紅眉頭微蹙著不說,氣還有些喘。再往下看,睡前舍不得放手的被子早就成了床褥邊緣的腳踏與靠墊,唯有薄薄的一角還鍥而不舍地卷在她的小腿,像是懇求著這負心人。
男人在心里盤算一番明日的日程,可喜地發現上午正巧有一處亟待填滿的空白——他并不介意用引人墮落的賴床去補足,便悄悄地撐起身子坐直,跨在了龍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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